“我没想到这些话会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困扰，七年确实太久了，如果你需要慢慢戒断，我不会拒绝你的通讯和见面要求，”云出岫叹气，所有生气和委屈都在那双红肿不堪的眼里顷刻崩塌，她理所当然说不出什么重话，却也同样没有精力继续纠缠下去了。

“让我们的关系回到正轨吧，日常打招呼的朋友也好，不再见面的旧情人也好……都随你。”

“可我爱你。”

季槿深深地看着她，像是要将眼前这个人嚼碎了咽下去一样，目光沉沉，又裹挟着最致命的眷念。

“可我爱你，阿岫……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别对我这么残忍。”

她哀求着，又露出了柔软的姿态，好似一只受过伤的猫儿伸长四肢袒露出柔软的肚皮，极力向想勾搭的主人展示自己的无害。

终于，在最不愿意失去的已然失去之后，季槿所有的理智重新落地。

云出岫想说没必要，想说现在的她注定只会重蹈覆辙。

可那双湿漉漉的眼眸太过破碎，而她对季槿又向来心软。

“随便你了。”

夜风一瞬间吞噬了星星。

云出岫撂下一句话，转身朝着酒店走去。

……

今夜注定无眠。

云出岫仰躺在床上，睁眼望着白净天花板，脑中不断复盘着今天所有发生的一切——越想越清晰，越盘越没有睡意。

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的吧……那枚戒指。

云出岫试图拷问自己。

明明曾经希望的未来已经近在眼前，明明只要点头就能留住一切，明明……强烈要求季槿就一定会照做。

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地方，以至于搅和完了这一段关系，让她们恶语相向，将所有平和爱意都一并葬送。

“啪嗒。”

温热液体从眼角落下来，缓慢的，啃食着一室让人窒息的缄默。

云出岫赤着脚起身，窗外月亮明净，遥遥悬在云端之上，平等的容纳每一分注视。

看着月亮，她又想起季槿。

高兴的，委屈的，撒娇的……

过去的时间定格在了月亮里，伸手取下时，也依旧鲜活如故。

所以，怎么会不爱呢。

云出岫盘腿坐在地毯上，重新打开一直刻意忽视的手机，屏幕刚亮起，一道又一道跳出来的关心便迅速挤占了对话框。

隔着一层屏幕，季槿好似叠了层短暂的buff，说话敞亮很多。

十七通未接来电，她大概是真的急了，才会跟着定位一路追过来。

可惜，热脸贴上了冷巴掌。

最初的愤怒散去，云出岫想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又好气又好笑，胸中情绪酝酿良久，最后也只挤出来一声短促叹息。

……季槿啊。

云出岫靠上冰冷的墙，捂着眼泄气般下落，却兀的被风呛了一下。

所有平静表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云出岫起身打开了酒柜里存放着的酒，在这一刻，她选择放弃过于清醒的世界，逃到那一团解不开的毛线里去。

仅此一次。

她侧身倚着墙，像是透过厚重的隔阂摸到了另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仰头将明亮的酒液咽了下去。

很讨厌的味道。

云出岫皱了皱眉，想伸手拿杯凉水中和一下，却不甚碰掉了桌上的手机。

“唔……有点晕。”

再试试。

云出岫又咽了一口。

还是难喝，比季槿烧毁了的鸡汤还要更难喝一点。

啊……又是季槿。

云出岫闭上眼，又闷了一口。

“……”

“咚咚咚，咚咚咚……”

门外突兀响起一阵阵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