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契约而已,接受也好,拒绝也好……只要你向我坦诚一次,只要你给我一个清晰的理由,我都不会揪着不放。”
“我一直在等你的答案,”云出岫很轻的笑了一下,又伸出另一只手给她整理凌乱的领口,眼底悲伤的色彩越发敞亮起来,“可你给我的,是一个新的问题。”
“如果两个人都对此保有疑问的话,该怎么继续走下去呢?”
季槿张了张嘴,声音压抑着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像是在哭,“阿岫,我……”
“不用回答我,”云出岫摇了摇头,按住她不停颤抖着的身体,从容地,抵住心脏,“问问你自己吧。”
“走到现在,我们都有错……所以,到此为止了。”
她后退一步,裙摆随风扬起,好似一把凌厉弯刀,一下割开了两人过近的距离。
“好好想想吧,季槿。”
“咔哒”,没抓住的戒指下坠,发出清脆响声。
云出岫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几乎在同一时间,季槿朝她伸出的手僵在空中,目光好似冻结了一般,不敢进,也不能退。
直到……连最后一片的衣角也在眼前消失。
“阿岫……”季槿蜷缩在地上,小心去捡那只已经失了温度的戒指,还没碰到,肩膀就被尖锐的桌角擦了一下,撩起一阵辛辣刺痛。
这痛反倒叫她清醒过来。
清醒的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到此为止……怎么可能到此为止。
季槿瘫坐在地上,反复咀嚼云出岫说过的每一句话,连戒指尖端深深刺进肉里都没发觉。
……事已至此,她们都需要一个能够冷静的环境,季槿喃喃想着,不过三秒,就驱车朝着来时的方向去了。
果然,自欺欺人也得有个度,什么冷静自持……只要一想到云出岫那个冷淡处理的眼神,季槿就要无法呼吸了。
不能就这么放她离开的,哪怕再多呆一会也好啊……
车停了。
季槿隔着一层玻璃往外看,天雾蒙蒙的,房门紧闭着,没有亮光,也没有更多的痕迹。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模一样。
云出岫没有回来,就像是抛弃她一样,这里也没有得到她的驻足。
季槿失力倒在椅背上,紧攥着手机,屏幕亮起的蓝光明明灭灭,她沉默着,犹豫许久也没敢按下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万一——被拉黑了呢?
她垂下眼,点开了另一个软件,目光晦暗不明。
————
云出岫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回家。
她太了解季槿了,早猜到对方要是反应过来,蹲守在门外的几率近乎是百分百。
刚分手就见面纠缠,就算是按下加速键都不带这样的。
云出岫叹了口气,婉拒林醒的跟从,一踩油门直接朝着反方向去了。
她并不在意要去什么地方,只是想短暂远离这些熟人们好好思考一下而已,要是她酒量再好一些,借酒消愁也不失为一种简单的方式。
但是没有。
云出岫不敢赌自己一杯晕的概率,于是只能清醒的感受着每一阵吹过来的热风,在城市的车水马龙中游走,却又一刻也无法停留。
……怎么就能弄成这个样子了呢。
云出岫定好常住的酒店,临到楼下,又骨头发懒不想上去,侧身点了只烟。
时间像是短暂定格了。
她垂眸轻咬着,没什么心思,也懒得管车内并不流通的空气,像是成心要用实实在在的难受挤压掉同样胀得发疼的负面情绪。
“……”
“咚。”
“咚咚。”
“咚咚咚。”
猜想可能是酒店负责接应的工作人员,云出岫掐灭手中的烟,毫不设防打开了窗户。
“阿岫。”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云出岫一怔,刚想把窗关上,叹息便先一步从缺口趁虚而入。
“怎么又在抽烟?”季槿半张脸贴在玻璃上,两手扒着边缘,显得有些委屈,“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你却连电话都不接了……”
“我找了好久……只是分手而已,阿岫就已经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