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意礼。”
季槿认出来人,挥手示意助理离开后,才直入主题,“你平常不是最不耐烦到我这来的吗,难道是零花钱又不够了?”
顾意礼瞥了眼正在整理衣物的云出岫,对方神色冷淡,就算被撞破了尴尬场面,面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搞得好像我零花钱不够用你就会给一样。”
顾意礼冷嗤一声,按了按脑袋上缀着亮晶晶的漂亮帽子,眼珠子一转,笑容攀了起来,看上去十足十的不怀好意,“我可是被姑姑特意邀请过来看嫂子的,毕竟能让堂姐这么着迷的妖妃……”
“住嘴!”她这话说的千回百转,季槿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对这样调侃又充满了恶意的说法显然不能接受。
“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是谁教你的?母亲让你过来就是为了想方设法的激怒我?”
“切,”顾意礼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这就乱七八糟了?”
她缓缓看向被季槿挡在身后的云出岫,微微扬起下巴,加重了语调继续道:“大家都是这么传的,七年了你都不带人家来见见家里人,换别人那里都要过掉一个七年之痒了。”
“还有啊,她不是一直都对你求而不得吗,被拒绝那么多次都不肯放手,知道的当你们是真爱,那不知道还以为她在你身上多有利所图呢。”
“顾意礼——”
“说得挺不错的。”
两句话一前一后,季槿快到嘴边的怒意被一只手扼住,终于抬眼看着这场闹剧的云出岫依然面无表情。
“阿岫,”季槿弯腰,一点也不管自己是在堂妹的眼光之下,主动压下了因为站立而不在平衡的视线,快速解释道:“你别听她胡说,那些人根本没有拜访的必要,我很爱你,从在一起的那一瞬间开始,我就想和你共享余生,阿岫……”
"……我知道,"云出岫垂下眼睫,像是叹息一般的,第一次主动回避了她的视线,说:“我不会轻易被别人的说法左右情绪。”
但,这种说法能一次又一次的产生,早已经意味了什么。
云出岫摸了一下身侧尚有余温的沙发,眼里染上的最后一丝温度化进雪里,她安静注视着略显无措的爱人,嘴角勾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刻板模式下毫无情绪的安抚。
“你先出去,”她捏了一下季槿的脸颊,语气一如既往,力道却轻了很多,“她本来就是来找我的,你杵在这里反倒不合适。”
“不行,”季槿摇头,冷冷扫了眼又是玩帽子又是吹口哨的堂妹,声音压的很低,“就算把她赶走也没人能把我怎么样,顾意礼被宠的无法无天了,太不像话,在和你单独相处之前应该先去好好学学礼仪。”
“欸!”
顾意礼一听就不干了,抱怨似的喊了一声。
“你先出去,”云出岫卡住季槿紧攥上来的手,态度不容置疑,声音也沉了下去。
季槿咬了咬下唇,理智上觉得顾意礼这个大学都还没毕业的小屁孩根本不能拿云出岫怎样,情感上却根本不愿意放手。
比起担忧云出岫本身,她更害怕那些粉饰起来的美好被猝不及防揭开——季槿知道的,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她自己做的事根本算不上清白无辜。
“这不是让我避让她的理由。”
云出岫说完,又一次和她四目相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季槿嘴比脑子快,僵着脸,尽量维持住脸上的表情,劝道:“先是母亲,后又是她……你要是继续好脾气下去,只会没完没了。”
顾意礼呵呵两声,想起刚擦过自己的冷淡眼神,有一瞬间想跑上去指着季槿的鼻子质问她“这也叫脾气好?”。
明明隔着几米开外就开始释放冷气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她这堂姐大概可能真的不是在说假话,至少她自己真是那么认为的。
顾意礼一阵毛骨悚然,撞见自家那个出了名内卷第一情感单薄的堂姐露出这幅堪称“柔软”哄人的样子,和大白天见鬼到底有什么区别?
她已经开始怀疑那些传言的正确性了,这不管怎么看都是云出岫把季槿吃得死死的吧……?
这也能求而不得吗?啊?
顾意礼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打算安静观察一下再重新组合话术。
然后,仅仅三分钟的功夫,季槿就光速妥协了。
“能不能不关门?”
季槿扣住放在身边的手机,紧巴巴的,试图争取一点知情权。
“你觉得呢?”云出岫挑眉,精准迎上顾意礼悄悄望过来的视线,眉眼弯了弯,“把自家堂妹当贼一样防着,不太合适吧?”
季槿:“……”
季槿有无数句话想要反驳,但再三否决已是过激了,她的阿岫那么聪明,很轻易就能从中抓到一些蛛丝马迹。
如果现在坦白……
季槿抿了抿唇,刚思考起这一层可能性,脑子里那根弦便开始疯狂报警。
“那我真的走了。”
云出岫应了一声,掠过对方惆怅犹疑的眼神,紧接着锁定了僵在门口的顾意礼。
“不进来吗?”
她很友善,想要暗中警告的季槿动作一顿,实在找不到能避开她视线的缺口,只能不甘作罢。
“嗒”,顾意礼往前走了一步,身后那扇门很轻的扣了一下。
云出岫笑了笑,起身,不甚在意的走过去按住了门把,很松,意料之中的一推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