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不知过了多久，季槿抿了抿唇，声音压得比车窗隔绝的风声还要更低，“我没有不乐意，一点也没有。”

“嗯，”云出岫懒得反驳她，直接结束了对话，“那就当是我不乐意好了。”

反正……也差不多要成为现实了。

云出岫疲倦的闭上眼，脑海中再次回想起她仓皇的样子，心里那股尖锐的疼痛感，也随着一次又一次的避让渐渐淡了。

既然只是女朋友，那自身的舒适感才该是第一位，感到厌倦的时候，选择分手也是顺理成章吧？

……

一臂之隔，季槿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不自觉抖了一下。

她总忍不住悄悄去看身边的人，一边难以忍耐这样熬人的沉默，一边又恐惧着那个话题的走向，用最简单的方式逼迫自己当一个尽职尽责的哑巴。

太难熬了。

季槿攥着方向盘，下唇咬了又咬，直到尝到一丝生锈的血腥味才肯罢休。

“到了，”所幸这段路程并不算长。

“你还叫了谁过来？”云出岫睁眼，一下就注意到了停在边上的熟悉车辆，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又是自作主张？”

感受到尾音上扬时淡淡的寒意，季槿一下捋直了舌头，赶忙解释道：“是助理，我让她准备了一些饭菜，你照顾我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呢。”

“下次别这么做了，”云出岫下车，正好和听到动静下车查看情况的助理对上，面对小姑娘殷切又抱歉的眼神，她也没多说什么，只伸手接过，想着待会在手机上给她转点额外的费用。

毕竟——一通电话就特意跑来给老板准备什么的，听着可不像是正经的工作范围。

尤其老板本人还请了假。

云出岫无意为难小姑娘，就算不太喜欢这种界限被打破的感觉，面上也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善。

季槿就是趁着这个机会一起溜进了门。

她算准了云出岫不会让她在下属面前丢脸，全程小心请示，做足了一副妻管严的样子，愣是盯着不太妙的氛围将自己和云出岫送到了同一张餐桌上。

然后——

施施然脱掉了裹在外面的外套。

云出岫：“……”

云出岫看着熟悉的装扮，一时甚至不知道说些什么比较好，只无奈挤出一句：“……你还真是执着啊。”

“没办法，”季槿忽而笑了起来，做足了伺候人的把势，躬身给人倒上一杯冰好的果汁。

移动间领口微张，漂亮锁骨随着手臂的晃动，更是若隐若现，视觉效果拉满。

云出岫简直没眼看：“你就一定要把这条路走到底？”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季槿挑眉，嬉皮笑脸将果汁递了上去，说：“阿岫之前不是很喜欢我的身体吗？我可一点也没落下锻炼哦。”

云出岫不答，仰头咽了口果汁，像是被外面的阳光热干了嗓子。

季槿笑得更欢了，没得到确切的回应也不恼，只是一筷子又一筷子夹着桌上的菜给她。

都是云出岫平日里喜欢的菜色，但大抵是临时收到信息的缘故，做这些菜的厨师手艺算不上精湛，一个不小心就加重了口味。

饭菜没吃多少，解渴的果汁却是一杯又一杯。

“阿岫，还要么？”

季槿始终保持微笑，眼看着云出岫苍白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一直垂下的目光才终于缓缓抬了起来。

云出岫酒量不好，她自己深知这一点，喝酒的时候能避则避，实在不能推的，就用提前掺好的水代替。

也因此，她对酒味不太敏感，尤其是加上一层果汁遮掩后，更是难以品尝出其中的危险。

“没有我的话该怎么办呢？”

季槿皱眉戳了戳她的手臂，像是真在为这样的问题而困顿似的，把人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轻轻啄着升起温度的脸颊。

云出岫没反抗，只摇摇晃晃拍了拍她紧紧禁锢在腰上的手，醉了酒的人没什么力道，但那一丝抗拒的意思还是无比清晰的映入了季槿的眼底。

“口渴吗？再喝一点吧。”

季槿沉了沉眸子，“善解人意”勾着还剩下半杯的“饮料”，迟疑了一会还是喂到云出岫嘴边，平静的看着她眼眸最后一丝清醒也被醉意吞噬。

“阿岫……阿岫……”她再次将人抱紧，明明失去清醒意识的另有其人，她却委屈得不像样。

好像自己不是那个酿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原谅我吧……”

季槿颤抖着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大型犬，蹭了又蹭，试图将她身上所有浓烈的气息全都尽数带走。

太过惶恐失去，反而催生出过度恐怖的“勇气”。

季槿将人抱到更加柔软舒适的床上，感受着怀里人温热的触感，一次又一次喃喃自语着什么。

她什么都做了，又什么都没做。

至于云出岫醒来的后果，她已无暇顾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