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温和轻柔十分悦耳,听的她浑身轻松,脑袋晕晕乎乎,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人牵走了。
下一刻就有股非常霸道的力量从她的头顶灌入,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激发出她狐狸的原始本能,忍不住俯下身去四肢着地。
思梨看着自己两只毛茸茸的爪子,伸爪子又去够耳朵,摆头去看自己尾巴。
这是变回狐狸了?她正要质问男子想要干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在一片树林之中。
琼山,是琼山!思梨马上反应过来,接着她被一双手抱起,窝在有淡淡香气的怀中,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更是忘记挣扎,温顺又乖巧就像被驯好的一只宠物,只觉得这个怀抱非常温暖非常安全,不愿离开。
接着,她看到白色毛绒身影穿梭在树林绿草间,她立刻认出那是还没遇到兄长前的她。
狐狸一路嗅嗅闻闻,楚梦寒抱着她也紧跟其后,一阵寻找过后,狐狸抬起头来。
她在人的怀里,清楚看到不远处的树下躺着一个男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是你第一次和陈清川相遇?”抱着她的人正是楚梦寒。
“是的。”她竟然能够说话?她忍不住摇摇尾巴。
粗壮茂盛的古树下,一个扎着麻花辫身穿灰绿色袍子的男子低垂着头坐在那里,周边的绿草尖弹落一滴滴红色的露珠。男子身上的伤口很多,最为明显的就是右肩头的巨大伤口,鲜红将半边袍子浸透,又顺着手指流下回汇成一小滩。
白色毛发干枯极其瘦弱的小狐狸被血腥味吸引而来。
“你可知道他此前发生了什么?为何出现在这里。”楚梦寒问道。
思梨想了想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此前陈清川单枪匹马闯进琼山说是为了报仇,他杀几只妖后,就全身而退不知所踪。
过了很久后,又突然负伤闯进琼山,很多大妖忌惮他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任由他在琼山行走。
后来才得知这人原来是和海妖交手了。那些海妖为了争夺地盘,屠了一座小镇子,恰好陈清川生活在那处……不知为什么这人总是和妖族结仇,真是怪事。
外出来觅食的小狐狸遇到了重伤的陈清川。
这人气息微弱,看着像是命不久矣,正是杀死他最好的时机。小狐狸修炼慢始终化不了人形,在狐族受过不少白眼,自然没有多少感情,更不会像其他狐族一般对此人恨之入骨。
原本想要就此离开,但是鬼使神差般,饥肠辘辘的小狐狸闻着血的味道极其香甜,似乎还蕴含着不少灵力,就上前舔舐着流下来的血。
只舔血已然满足不了她对灵力的渴望,她竟然抬头咬了一口陈清川。
男子忽然睁开眼,先是蹙眉看着咬自己的狐狸,随即他用左手抓住小狐狸的后颈皮毛,将狐狸提到自己面前。
“你是来给你的同族报仇的吗?”陈清川问道,“还是想从我这里借点法力修炼?”说罢,毫无血色的嘴唇还带着微笑。
他将小狐狸放下,这时狐狸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白色枯燥皮毛退去化作一个白发的瘦弱少女,跪在草地上,一双含着泪的红眼怯生生看着他。
陈清川原本涣散的眼神忽然有了丝光亮:“陈盏……”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眼中的光亮渐渐变得猩红,周身的气息变化,草木枯竭黑雾渐起,同时头顶的天空骤然变色,乌云压顶如浪潮一般朝四周扩散,闪电划破天空,雷声震耳。
竟然是心魔与天劫同时到来——一念神魔就在天雷落下的瞬息之间。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楚梦寒抱着狐狸忍不住笑出来,但是笑声后却缀着一声叹息。
神与魔之间,这人竟然力压心魔与天劫,封存记忆与法力,毅然选择了做凡人,还将这狐妖当做自己的妹妹。
如今选择归来“成神”,竟然是那皇帝开出条件要此人来假扮做神……只不过失忆的陈清川还在考虑,并没有答应。
“玉郎!”
有人叫着他的名字,强行将他从梦中唤醒。他倚在床头,腿上是陷入昏迷思梨,手边悄然多了一张黑符。
他没有着急去看黑符,而是摸摸腿上熟睡的少女的发丝。二百多年,遍寻陈清川无果之时,他都未曾放弃迟疑迷茫过。
可现在他竟然有些茫然——一个人若无心成神,那旁人再努力,又有什么用?
又是一声叹息,他起身安置好少女,手心里攥着那张黑符悄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