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梦寒简单与祝万钧寒暄后得知此行回皇城并不是单纯的疗伤,他还带来的了些关于鬼族的“坏消息”。
得知坏消息不到两个时辰,楚梦寒就被叫去清川宫商讨要事。
被叫来清川宫的人不少,远远就看见洪怜站在石像正面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祈祷,而石像的背面站着一个东张西望的男人——正是陈清川。不对,现在应该是叫他为……陈萍?
朝着假神祈祷什么呢?他就在那里,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会,甚至“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楚梦寒收敛面上的表情,无视陈萍的视线径直走进殿内。
“近日来我连续收到下山历练的弟子们的求助信,就在我在祝将军处也得知了同样的消息。鬼族近几个月在西城非常之活跃,已经制造出不少恶鬼厉鬼伤人的事件,并且不断地扩大袭击范围,似乎有鬼王手下的鬼君重冬素出没。鬼君之强大且诡计多端,不容小觑。”阮政见人到齐后,没有废话,也没有商量,直接安排道,“洪怜和我,小楚和师尊,另有四位长老一起,争取将伤亡减小。”
“师祖也要跟我们一起?”洪怜问道,恰好问中楚梦寒心中所想。
阮政眼神无悲无喜,看着洪怜又看看陈萍,半晌后挪开视线,才回答道:“是皇上的旨意。皇上希望师尊,可以带来震慑和希望。”
此话一出,殿内安静无比,陈萍的面色难看至极,但是想起来自己此时的身份,便抿嘴强装镇定,冲着楚梦寒和洪怜点点头。
翌日,他们便朝西城出发,每到一处可疑地界,就有两人出去探查,剩下的人继续朝着前方出发。
直到祝万钧和弟子们信中所留的小镇子时,楚梦寒才与陈萍有了独处的时机。
陈萍现下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或者说是只能抡起菜刀切菜的普通人,哪有什么功法法力会除鬼。
正值早间该劳作之时,这一片却安静蹊跷,只能听见虫鸣鸟叫,绿色的麦子随着风一摆一摆,麦尖正在悄悄变黄。
楚梦寒探知到了一丝鬼族的气息,到转瞬即逝,正要施法紧追,就被身旁的陈萍撞了一下。
“师祖大人,您在做什么?“楚梦寒看着陈萍问道。
陈萍明显从楚梦寒的眼神中看到了愠怒:“玉郎,我……”
楚梦寒打断:“师祖,我们是来除鬼的。”随即转身继续向前走。
“你在生气?”陈萍硬着头皮问出口——他能感觉到,自从进来了逐月宫之后,大多数人表现出来的样子都是出乎意料且高兴的。
唯有楚梦寒的表现,是从见到他的第一眼从惊喜一见如故,变成如今回避冷漠。
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因为他长得像某个人吗,因为他变成某个人的缘故吗?
难道楚梦寒知道他是假扮成某个人之后生气了吗?
陈萍又接着问道,语气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你是在生我的气吗,我能感觉到,你对我和对其他人,有些不一样。”
本来快步走着的人忽然停下脚步,肩膀微微颤动着,没有说任何话,陈萍有些窘迫起来。
“你……不是我的……师祖,对吧?你为什么要来到这里。”楚梦寒缓缓侧身,面上还带着一丝笑意。
“你……你在说什么傻话呢。我就是你的师祖啊。”
“是皇上还是阮政叫你不要告诉别人。”
“……”
得不到答案,楚梦寒深深看了陈萍一眼,继续转身向前走去。
“等等!”陈萍伸手拉住楚梦寒,“你很在意师祖,我……我很高兴。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时机?什么时机?!”楚梦寒终于不在淡然冷静,他猛然抚开陈萍的手,揪住陈萍的衣领咬牙切齿道,“是一天,一月,一年,一百年,还是下一刻?到底要等多久?要等我们都……不在了吗!”
等?楚梦寒他太讨厌等待了——他让母亲等待着他带回长生咒,他没有带回去;他要等着陈清川慢慢成神,结果陈清川失踪;他要等,等时机,等人,等来等去,物是人非,徒留他白忙活一场。
这一句等时机,彻底点燃了楚梦寒的怒火。
他不想要等了。只是一句,是或者不是,就这么难以坦白么?
“……”陈萍被楚梦寒下了一跳,心脏狂跳,小麦色的脸立刻涨的通红,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什么,大气不敢喘,下意识的握住揪在他衣领的双手,冰凉的惊人,但是也让他找回来一些理智。
陈萍深吸一口气,终于反应过来楚梦寒的话,他顺着此话的意思,缓缓安抚道:“这是我的秘密,也许你已经知道了,让你着急是我的不对,对不起。我也许不应该答应下来……但是这也许是治好思梨的唯一办法了。”
楚梦寒听着陈萍的话慢慢冷静下来,双手松开,轻轻将人推开,眼神却未曾从这人身上离开:“是我失礼……我们快点办正事吧。”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方才地里还绿油油的麦子已然成了金黄色。
楚梦寒皱眉思索,正要开口向陈萍确认,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师尊,这才四月初,这里的麦子熟的太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