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阳见左小芙没有行礼，没有低眉顺眼地回避她的目光，睨着楚瑛冷声道：“你就宠爱这样的女人？毫无礼数，不知贵贱。”
楚瑛离了座，把左小芙护到身后，恭声道：“母亲，她才来，什么都不懂，儿子这就带她下去。”
左小芙瞧她果然生得极美，且保养得当，看着竟像只有二十来岁，眉若柳叶，凤眸含威，一脸不喜地看着自己。
她穿着锦衣华服，面前摆着玉盘珍馐。
她过得真好。
可自己的爹爹不过三十多岁就死了。
她忽忆起爹爹抱着尚且小小的她，用扎扎的青茬蹭她软乎乎的脸。
那些美好的日子逐渐延伸，却因无妄之灾戛然而止，最后，爹爹的头和身子都要她一针一线缝在一起。
左小芙向前迈了一步。
楚瑛一直暗暗注意她，眼见她有了动作，惊得魂飞魄散，立刻拉住她的手，对靖阳道：“容儿子先退下。”
他不待靖阳有所反映，飞也似的带着左小芙离开。
左小芙任他拉着，离了膳厅，进到花园湖边的亭中，她猛地甩开楚瑛的手，扶着栏杆，捂着心口。
她真心要留，楚瑛拉不走她，她真心要动手，楚瑛拦不住她。
可她还是跟着他出来了。
左小芙紧咬下唇，啜泣不止。
犹自后怕的楚瑛从身后搂住她，声音轻颤，“小芙，让我来翻案好不好？”
左小芙擦了泪，转身抬头看着楚瑛的眼睛，他眉头紧蹙，眸中尽是哀伤，她摸着他的脸，哀声道：“楚瑛，我一定会动手的，所以……你想杀我吗？”
楚瑛双眸中的哀伤碎成粼粼波光，他抱她在怀，“不。”
晚间，楚瑛不知上了哪儿去，左小芙一人呆在寝殿里，忽有一人的脚步声匆匆而来，她转头看向门口，见楚瑧眼含热泪，跑了进来抱住她。
“小芙姐，你来了京城，还进了王府，怎么不同我说呢？”
一句瑧儿涌到喉间，又被强压下去，左小芙轻轻推开她，“公主，别这样。”
楚瑧睁大杏眸，诧异道：“你叫我公主做什么？”
左小芙垂眸道：“我不过是为了王爷的嘱托才救公主，如今事了，你我身份天差地别，自然不能也不必像以前那样亲密。”
楚瑧委屈道：“是哥哥惹了你，你为什么把我也推开？”
左小芙的语气淡淡，神情冷冷，“本就该如此。”
楚瑧拉着她的手道：“小芙姐，你别生气了，卫氏已和哥哥和离，没有什么挡在你们之间了。” 她嗫嚅道：“你回了哥哥身边，难道不是原谅他了吗？”
左小芙立刻道：“我没有！”
她抱膝坐着，闷闷道：“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楚瑧还要开口，左小芙下了床，冷冷道：“那我走。”
楚瑧忙道：“好，好，我走。” 她出了殿，看着廊庑下站着的哥哥，委屈巴巴地道：“小芙姐怎么连我都恨上了？”
楚瑛不愿将那些旧事告知于她，只叹了一声，“我该怎么才能让她回心转意呢？”
“哥哥，小芙姐既然主动来找你，那就还有斡旋的余地。哥哥何不赶紧同母亲说了，与小芙姐完婚，让她这样没名没分地待在你的寝殿里不好。”
楚瑛叹道：“她眼下不会愿意的。” 他摸了摸妹妹的脑袋，“你先回去吧，以后也常来看你小芙姐，只是别和母亲提起她。”
他进了殿，见左小芙瘫在床榻上，坐到她身边。
左小芙道：“我不想再见楚瑧。”
“小芙。”
“我也不想见到你。”
他上了床，虚跨着，俯身亲吻她。
她没有拒绝。
左小芙发出痛苦的闷哼声，缕缕凌乱的墨发挡住她的半张俏脸，另外半边埋在松软的枕头中，她双手紧紧抓着被单，身子随他的动作颤抖。
“小芙，我什么都给你，好不好？” 楚瑛轻声道。
“你给不了我，不愿给我。”
二人再无对话，许久后，左小芙道：“别在里面。”
楚瑛仍然不听她的，左小芙一只脚抵在他胸膛上，轻轻踹开了他，她侧卧着蜷缩成一团，忽道：“楚瑛，去找别的女人吧。”
楚瑛正是不上不下，最难受的时候，他听了左小芙这话，掰着她的肩让她坐起来，摩挲着她的唇瓣道：“小芙，用这里。”
左小芙垂着眼眸，琥珀瞳孔微颤，仍道：“去找别的女人，去娶别人吧。”
“我只要小芙。”
“你在折磨我。” 左小芙轻声道。
“我只要小芙。” 楚瑛重复道。
左小芙看着他许久，终是遂了他的愿。
楚瑛一只手撑在床榻上，另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脑袋，喃喃道：“小芙……”
左小芙起身扑倒他，狠狠吻他，把属于他的东西渡给他，楚瑛由着她施为，左小芙做完这一切，静静俯视他，道：“想杀我吗？”
楚瑛漆黑的眸子看着她，扼着她的后颈让她靠近自己，重新吻上她，“我还想要。”
那日靖阳瞧着儿子携了那女人的手离开，气到火冒三丈，可他的确羽翼渐丰，她竟再管不住他，在一次她怒斥楚瑛，让他打发了左小芙，后者却仍我行我素后，她气得离了宁王府，暂住回从前的公主府中。
虽离了宁王府，但她仍派人时时注意那边的动向，这日冯佑来报，她听着，眉皱得越来越紧，脸色越来越沉，道：“除了公事，楚瑛和那女人日则同坐，夜则同寝，竟从没分开过吗？”
“回殿下，确是如此，阖府上下皆知，此外王爷还带她去了御苑赏景，梨园听戏，射圃赛马，西郊赏菊，日日在京中游玩，奇珍异宝，锦缎绫罗，奇花异兽，但凡这个女人多瞧一眼，王爷都会买了搬回府里，闹得人尽皆知。”
靖阳怒声道：“他是被灌什么迷魂汤了？这女人说是随手买来的，可到底是什么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