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白盯着她:"爱妃这是在关心别的男人?"
温念云指尖微颤:"妾身没有别的意思。"
许久后,沈既白终于开口:"本王也不知为何他不常回家。"
马车内,月光被云翳遮蔽,只余一盏摇晃的绢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沈既白忽然抬手,指尖挑起温念云的下颌,迫使她直视自己。
他玄色衣袍上的金线蟒纹在暗处泛着冷光,如同蛰伏的猛兽。
"爱妃就不想问本王一点别的?"沈既白声音低沉,拇指摩挲着她唇角未擦净的胭脂,将那抹红晕染得更开。
温念云呼吸微滞,发间的珠钗随着马车颠簸轻颤,在她颈侧投下细碎的影。
"王爷希望妾身问什么?"她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落的花瓣。
沈既白突然低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比如本王的家人。"
他指尖下滑,在她喉间轻轻一按,感受到那里急促跳动的脉搏。
"那......王爷要说吗?"温念云开口。
沈既白低声询问:"爱妃想知道吗?"
温念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
马车内陷入长久的沉寂,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仿佛也被夜色吞噬。
沈既白忽然松开钳制她的手,他向后靠去,整个人陷入阴影里,只余半边侧脸被偶尔掠过的灯笼映亮。
良久后,沈既白终于开口:"我出生那天...母亲就离我而去了。我的母亲和李夫人有交情,我一出生就被抱到李府里。"
温念云的指尖微微发颤,月色透过纱帘斑驳地洒落,映出她泛红的眼眶里蓄着的水光,将坠未坠。
"王爷......"她声音哽在喉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咽喉。
沈既白侧过脸,低笑一声:"这就心疼了?"
温念云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您还有妾身,妾身会一直陪您。"
沈既白身形微滞,他喉结滚动,突然反手扣住她的五指,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骨节捏碎。
"爱妃可要记住今晚说的话。"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温念云不退反进,忽然上前,在沈既白耳边说:"妾身说的话自然记得。"
她声音轻软,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沈既白突然扣住温念云的后脑,五指深深陷入她散落的青丝间,猛地将她压向自己。
两人的唇瓣相贴。
沈既白咬破她的下唇,在疼痛与甜蜜的交织中加深这个吻。
沈王府门前的石灯笼在夜色中泛着朦胧的光。
马车帘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起,沈既白率先踏下车辕。
他转身向车内伸手,指节上那枚扳指映着灯光,泛着温润的光泽。
温念云将手搭上去的瞬间,被他整个掌心包裹住。
方才马车里的炽热仿佛还未散去,他的体温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烫得她指尖微颤。
"小心。"沈既白声音低沉,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腰后。
温念云低头迈步时,发间仅剩的一支玉簪突然滑落,被他眼疾手快地接住。
那簪尖上还沾着一点胭脂,是方才纠缠时蹭上的。
府门前的侍卫们齐齐低头,无人敢看王妃凌乱的云鬓和微肿的唇瓣。
"王爷..."温念云刚开口,就被突然袭来的眩晕感打断。
沈既白已经将她打横抱起,她散乱的裙裾垂落,露出纤细的脚踝,那里还留着他方才在马车里掐出的红痕。
侍卫们的头垂得更低了。
回廊下的灯笼被夜风吹得摇晃,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既白抱着温念云停在寝殿前的石阶上,忽然低头凑近她耳畔:"看来爱妃是困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垂上未消的齿痕,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温念云眼睫轻颤,方才在马车里的缠绵耗尽了她的气力。
她倚在他肩头,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是有些乏了。"
尾音未落,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胸前衣襟——那上好的云锦料子早已被揉得皱皱巴巴,还沾着几点晕开的胭脂。
沈既白低笑一声,抱着她跨过朱漆门槛。
殿内未点灯,唯有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织出一张银色的网。
他故意在门槛处颠了一下,惊得温念云轻呼着搂紧他的脖颈。
"王爷!"她羞恼地抬眼,却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
那双眼在昏暗中灼灼如焰,映着窗外疏落的星光,仿佛深潭里坠入了两簇不灭的火。
温念云在这目光中瑟缩了一下,却被他扣住后颈不许逃开。
"爱妃方才在马车里..."沈既白拇指碾过她红肿的下唇,"可不是这般害羞的模样。"
他嗓音里含着三分戏谑,眼底却翻涌着更为危险的情绪,像是暴雨前蓄势的雷云。
温念云呼吸一滞,瞥见他衣襟微敞处露出的锁骨,那里还留着她情急时抓出的红痕。
殿外忽有夜风穿廊而过,吹得床帐上悬挂的鎏金熏球轻轻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既白忽然俯身,薄唇擦着她耳廓低语:"现在知道怕了?"温热的吐息烫得她耳尖发麻,却听他话锋一转,"晚了。"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更深露重,寝殿内只余一盏孤灯摇曳。
温念云轻手轻脚地起身,丝绸寝衣滑过肌肤的簌簌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指尖触到鎏金烛台时微微一颤,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昏黄的光晕里,她赤足踩过冰凉的地砖,每走一步都屏住呼吸。
温念云从衣橱的最底层里拿出那一支箭。
这支箭和今日在李府见到的箭竟是一样的。
窗外忽有夜风袭来,吹得烛火剧烈晃动。
她的影子在墙上随着光线扭曲,那支箭的轮廓也忽长忽短。
温念云无声呢喃:"李府和清洲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温念云正凝神端详着手中的箭矢。
忽然——
"小姐,你怎么了?"
小桃的声音冷不丁从门外传来,惊得她手一抖,她慌忙将箭矢往衣橱里藏。
"无事。"温念云声音刻意放轻,却掩不住尾音里的一丝紧绷。
小桃的身影映在窗纸上,似乎还踌躇着不肯离去。
温念云瞥见铜镜中自己凌乱的衣襟,慌忙系好松散的衣带,却不慎碰倒了妆台上的玉梳。
梳子坠地的脆响在静夜中格外刺耳,惊得她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门外小桃的身影投在窗纸上,似乎正贴着门缝往里瞧。
"小姐要是有事就叫小桃,"小桃的声音透着担忧,"小桃一直在门口。"
温念云盯着门扉上小桃晃动的剪影,声音刻意放得轻缓:"小桃,你先下去睡吧。"
"好。"窗纸上的人影犹豫地晃了晃,"那我去睡了。"小桃的脚步声在廊下拖沓了两步又停住,"小姐有事可一定要叫小桃啊,小桃随时在。"
"嗯。"温念云从喉间挤出一声应答。
直到小桃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温念云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温念云回到衣橱前,连忙把那支箭放在衣橱的最深处,还不忘拿着衣物遮挡起来。
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