蔽优纪故作困恼:“太没意思了,怎么样?我们俩换?我也想去会会祂。”
“算了吧。”
薛知非垂头丧气,没有接受这样的好意。少年把手放下来,撑在椅子上,头仍然是低着的,连同灰绿的的眼睛也微微下垂,五官因为过分精致而显得易碎,甚至皮肤也是近乎透明的苍白。
虚弱地像是轻轻一捏就会死掉。
“报应不爽。”
薛知非长长叹一口气:“就像反作用力一样,祂的报复依据于执行者自身能力的强弱,所以祂最多只能让我厄运缠身,却能够杀死你。”
蔽优纪:……
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我弱我有理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因为太过弱小,所以连敌对方都开始怜悯你……这个意思?”
薛知非无力辩驳:“这也是一种能力。”
他上课容易被老师逮住,其实也是厄运的一种。大学老师其实不常管学生在下面干嘛,除非他看你特别不顺眼。
而刚好,薛知非就是有这样被所有人厌恶的能力。
他的存在,时时刻刻都在挑逗别人的不满,然后对他做出一些恶意的行为。
这是世界在排斥他。
因为他伤害了世界的女儿。
上一次他给池想真发消息,让她不要对上蔽优纪,其实不仅仅是在提醒池想真,更是在保护蔽优纪。
她只要对池想真出一次手,这个世界就会拒绝接纳她。
“只是间接的不满就把你折腾成这样,要是真的对她本人做些什么……”蔽优纪觉得有些棘手,“就算她是‘女主角’,优先级也不应该这么高才对。”
毕竟被创造出来的主角,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作者笔下的提线木偶,身为系统代行者的他们,本身就被授予了‘作者’的一部分权利。
按理来说,位格应该比主角更高才对。
“到底在搞些什么啊。”蔽优纪叹了口气,到现在为止,这次任务让她很烦躁。
薛知非并没有接话。他只是再一次看向刚才教室的位置,很显然,池想真没有坐在窗子边,他看不见她。
片刻之后,薛知非再一次垂下头。
也就这时候才敢胆子大一点了。
其实教室里的池想真也没有很认真听课,由于某位教授的补习,她已经学完课本上大部分内容。
消磨完一节课的时间,临近下课,她给朝瓷发了个消息,她们约好今天一起去戏剧社面试。
三条时间线的记忆已经让池想真产生了轻微的混乱,她在想办法解决这种混沌感,戏剧社是其中一个方向。
通用语专业的教学楼更远一点,池想真在约好的路口等朝瓷赶过来。
手机上阿枷还在不断发一些废话,池想真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她坐在最后一排,最先出教室,过了几分钟,计算机系的其他同学才三三两两出来。
路卓和嘉树是最后几个。
他们宿舍几个人总是黏黏糊糊的,做什么都要一起,路卓走最前面,远远看到池想真就开始展露出他标志性的灿烂笑容,一口白牙在阳光底下熠熠生辉,青春洋溢又热情。
“哎呀呀!池同学!在等人呀!”
他最先挥着手小跑过来,却在离她还有一米远的距离就停下。
这个人始终把握着分寸。
后面四五个男生里,嘉树是走过来的——拄着拐棍。
池想真上下打量他一眼,最后视线落在他左腿的石膏上。
……
怎么又折了。
“我记得昨天分开的时候,你还是个完整的好人。”
嘉树:……
他认命解释道:“不知道谁,昨晚上把宿舍门口台阶上的砖给撬了一块。”
乔屿拍着胸口接话:“好在就小树苗一个人遭殃了。”
这是人话?
嘉树:“别逼我用拐棍敲你。”
宋乔屿大叫:“你忘了昨晚上是谁把你背上背下?”
嘉树冷漠回答:“是路卓。”
而被提及的路卓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耍宝,反倒是热情询问池想真:“池同学准备去哪个社团啊?要不要来我们网球社?我们这儿老有意思了。”
我们网球社?
没记错的话,路卓也是新生吧?社团招新不是今天中午才开始报名吗?
再一次刷新了对路卓的认识,这个人在社交方面简直天赋异禀。
池想真想了想还是直言拒绝:“抱歉,我有别的安排。”
两个人你来我往聊了几分钟,等朝瓷过来,池想真就和这群男孩子说再见。
路卓看着她俩的背影,退了几步,扶着嘉树。
“刚刚一直在偷听我们说话?”
嘉树面不改色:“是你声音太大了。”
路卓笑了笑:“刚刚池同学没说要去哪个社团,但是我知道。”
他得意道:“怎么样,叫我一声爸爸,我就……”
“是戏剧社。”嘉树轻声打断了他。
这世上没人比他更了解池想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