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心弦的笛音猛地一颤。父亲的死因是他心底的刺,被这黑袍人狠狠戳中,指尖顿时失了力道。
“心弦!”妖离立刻用歌声稳住他,同时九尾一甩,狐火直扑黑袍人,“别信他的鬼话!”
黑袍人轻巧地避开狐火,琵琶弦一挑,几根冰锥射向苏心弦。云岫眼疾手快,甩出符纸将冰锥挡开,青禾抱着雪球从药箱里跳出来,往黑袍人脚下撒了把痒痒粉——那是她特意为对付妖物做的,凡人碰了只会发痒,邪祟沾了却像被烈火灼烧。
黑袍人果然怪叫一声,踉跄后退。妖离趁机扑上去,九尾缠住他的琵琶,狠狠一扯,琵琶顿时碎成了木屑。
“你们找死!”黑袍人怒吼着扯下青铜眼罩,露出的左眼竟是颗玻璃珠,里面流转着黑气,“尝尝我的‘千魂眼’!”
无数冤魂从他的玻璃眼珠里涌出,张牙舞爪地扑来。苏心弦深吸一口气,将对父亲的思念压在心底,笛音陡然拔高,清越如龙吟。妖离的歌声也变得激昂,像战鼓擂动。
琴笛相和,本就是至阳至刚的力量,那些冤魂遇着这股力量,就像冰雪遇着骄阳,纷纷消散。黑袍人惨叫一声,玻璃眼珠炸裂开来,他捂着眼睛后退,撞在冰岩上,从怀里掉出块月牙形的玉佩,正是昆仑镜的碎片之一。
“想跑?”妖离飞身追上,九尾将他牢牢捆住。
黑袍人看着妖离的九尾,忽然露出个诡异的笑:“你以为……你真的是青丘狐族吗?”他咳出一口黑血,“你的尾巴……是用怨气补的吧?当年东华从你身上取走心核,若不是靠着蚀骨教的怨气……你早就死了!”
妖离的动作猛地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
苏心弦的心也沉了下去。他知道妖离的九尾曾受过重伤,后来不知为何竟痊愈了,妖离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说是奇遇。难道……
“你胡说!”青禾捡起块雪球砸向黑袍人,“妖离大人是好人,才不会和你们这些坏蛋有关系!”
黑袍人笑得更疯了:“不信?你可以问他自己……每次月圆之夜,他是不是都会做噩梦?梦见自己变成……怪物?”
妖离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心弦看着他眼中的恐惧,心里像被冰锥刺穿了一样疼。他走上前,轻轻握住妖离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不管你是什么,我都信你。”
妖离猛地抬头,看着苏心弦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慌乱忽然就定了下来。他收紧九尾,将黑袍人捆得更紧,声音虽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把他带回青丘,交给司命审问。”
云岫点了点头,从药箱里取出锁妖链,扣在黑袍人身上。青禾捡起那块月牙玉佩,用布擦干净,递过来:“苏先生,妖离大人,你们看!”
玉佩在雪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上面刻着半个昆仑镜的纹路。
苏心弦接过玉佩,紧紧握在手里。他看向妖离,对方也正看着他,眼里的恐惧渐渐褪去,重新燃起了光。
“我们先离开这里。”苏心弦说,“剩下的事,回去再说。”
妖离点了点头,九尾轻轻蹭了蹭苏心弦的手背,像是在寻求安慰。苏心弦回握住他,笛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破阵的激昂,而是带着温柔的安抚,像在说:别怕,有我。
风雪还在继续,冰谷里的幻象已散,只剩下他们一行人的脚印,深深浅浅地印在雪地上,朝着谷外延伸。前路或许还有更多秘密和艰险,但只要他们握着彼此的手,再冷的冰原,也能走出春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