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画舫忽然轻轻一晃，舱外传来孩童的惊呼。两人走到船头，看见一群半大的孩子正踩着水追画舫，手里举着自制的灯笼，灯笼上画着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抚琴，一个摇尾，正是巷子里那首童谣里的模样。

“苏先生！妖离君！”孩子们齐声喊着，把手里的纸船放进水里，纸船上点着小蜡烛，顺着水流漂向画舫，“我们娘说，是你们让隔壁阿婆家的狐妖孙女能光明正大地帮着看店啦！”

妖离的耳朵尖瞬间红了，往苏心弦身后躲了躲，尾巴却得意地翘了起来。苏心弦弯腰拿起船桨，轻轻拨了下水面，让纸船更稳地漂过来，笑道：“告诉你们娘，这不是我们两个人的功劳。”

画舫缓缓驶离码头，两岸的灯笼次第亮起，像串起的星辰。舱内的喧闹声、孩童的欢笑声、水面的浆声混在一起，温柔得像浸在蜜里。妖离靠在船舷边，看着苏心弦被灯光映亮的侧脸，忽然开口：“喂，你说……以后会不会有更多人，像我们这样？”

苏心弦转头看他，眼底的光比岸上的灯笼还亮：“会的。”他伸手，指尖擦过妖离沾着酒渍的唇角，“你看这河水，以前分清流浊流，如今不也融在一起，映着同一片灯影吗？”

妖离的尾巴不自觉地缠上他的手腕，像在确认什么。远处传来悠扬的笛声，是小仙娥在和卖花姑娘合奏，调子正是那首新编的童谣。

“对了，”妖离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个小布包，“之前青丘送来了新酿的桃花酒，说是谢我们的，回头我们找个地方，就我们两个……”

话音未落，舱内传来一阵欢呼——土地公喝醉了，正拉着山君跳凡间的秧歌，逗得众人直笑。苏心弦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忽然觉得，所谓的“天道”，或许从不是冰冷的规矩，而是无数颗愿意靠近、愿意理解的心，慢慢织成的温暖的网。

他握紧妖离的手，在喧闹声里轻声道：“好，等这趟回去，我们就去后山的桃花林，就我们两个。”

画舫在灯影里缓缓前行，河水载着纸船的烛火，载着满船的笑语，也载着两个身影交握的手，驶向越来越亮的夜色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