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莱特再晚回来一点呢？

如果伤口再深一点呢？

如果人直接晕在外面呢？

想到这里，邓康心脏狠狠抽了一下。“不行，得去医院！”

说完，他伸手就去拿桌上的终端，可手腕忽然被人攥住。那只手冰冷得吓人，却依旧有力。邓康停下动作，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为什么不去医院？”

莱特没有松手，而是继续垂着眼睛。

“回答我。”

“不能去。”莱特声音沙哑得厉害。

邓康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一股无名的火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不能去？什么叫不能去？

可莱特显然不打算解释，依旧垂着头。“急救箱里有皮肤缝合器吗？”

邓康翻了翻。“没有。”

“订书器呢？”

“你要那个干什么？”

“钉上。”

邓康觉得自己可能是太困了，以至于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

“钉上。”

莱特重复了一遍。

语气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这件事他已经做过无数次。

邓康盯着他。“你经常这样处理伤口？”

莱特低着头，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已经是答案。那一瞬间，邓康心里忽然涌出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和愤怒。不知道是在气莱特，还是在气那个把他搞成这样的人。

......

等消毒结束，邓康拿着订书器的手却迟迟没落下。

“会很疼。”

“嗯。”

“我没有麻药。”

“没关系。”

“......”

莱特越平静，邓康越觉得胸口堵得慌。最后，他咬牙按了下去。

咔哒。

莱特身体猛地绷紧，手背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却硬是一声没吭。

邓康看得心头发紧，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放得更轻，再轻一点，还能再轻一点。

等最后一圈绷带缠好，邓康终于松开了手。他抬起头，正好看见莱特苍白的侧脸，额角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皮肤上，看起来竟有几分少见的脆弱。

邓康从急救箱里抽出一张纸巾。“别动。”他低声说着，伸手替莱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或许是失血太多，又或许是疼痛消耗了太多体力，这一次，莱特没有躲开。只是微微垂着头，呼吸有些沉重。

宿舍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莱特像是恢复了一些体力，眼皮慢慢掀开一条缝隙。

邓康扫过那双眼睛，动作骤然一顿，一股寒意猛地顺着脊背窜了上来。

那双眼睛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变了颜色，一片可怕的猩红。浓稠的，仿佛有鲜血在瞳孔深处翻涌流动。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