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撞上了什么东西。

哗啦一声，书本和一叠塔罗牌散落了一地。

邓康立刻俯身去捡。等他抬起头，正准备道歉时，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一个戴着层层叠叠的水晶项链，满手骷髅戒指的女孩站在他面前。那些细碎的饰品在昏暗的路灯下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邓康愣了一下。

埃斯米尔……格兰。

“好久不见。”埃斯米尔开口，还是用那种记忆里的迷离语气说道。

邓康咽了口口水，略显尴尬地回应：“是啊……好久不见。”

在所有可能偶遇的人里，邓康最没想到会遇见的，就是埃斯米尔。毕竟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以一种极其不愉快的方式收场。直到现在，齐乐都没有原谅西蒙。

邓康干笑了两声，把书和塔罗牌递给她。看着那些塔罗牌，他没话找话地问：“你还在占卜吗？”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似乎勾起了埃斯米尔某些不太愉快的回忆。她接过东西，没有回答，只是绕过他往另一条小路走去。

邓康愣在原地。

突然，一丝念头闪过脑海。

他猛地转身喊道：“等一下！”

埃斯米尔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神情有些意外。

邓康快步追了上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想问你，上次说的麦德教授的理论，是从哪里看到的？”

“黑暗哨兵？”埃斯米尔挑了挑眉。

“呃……是的。”

“你问这个干嘛？你们不是不信么？”埃斯米尔昂起头，深蓝色的眼影亮片在灯光下闪着高傲的亮光。

“就是突然感兴趣了。”邓康挠着头，“想知道第二次进化具体讲了什么。”

“二次觉醒……”埃斯米尔轻声重复了一遍，“那是一个漫长而残酷的过程。”

她的视线仿佛穿过邓康，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

过了几秒，她突然收回目光，定定地看着邓康，眼珠子一动不动。

“我帮你抽一次牌吧。”

没等邓康拒绝，她已经把书放在地上，迅速洗起牌来。几次利落的切牌之后，她抽出了四张塔罗牌，一张接着一张摆在地上。

一个手持镰刀、身披黑袍的男人。

一座倾斜的白色高塔。

一张倒置的星星。

以及，一位头戴皇冠的女人。

树叶，沙沙作响。

埃斯米尔盯着那几张牌，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果然……”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沙哑得仿佛换了一个人。

夜，静得出奇。

周围扭曲的树影在黑暗里重叠，互相吞噬，变成一团更浓重的黑，凝视着小路上的两个人。远处猫头鹰，咕儿——咕儿——，声音如同幽灵一样回荡，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贴着耳边掠过。

凉风，袭来。

邓康后颈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扑通——扑通——的心跳敲得他头皮发麻。

就在他快要受不了这份毛骨悚然的时候，埃斯米尔终于慢慢抬起头。

她直勾勾地盯着邓康的眼睛，一眨不眨。

“熵增娱乐报。” 她一字一顿地说：

“第三百七十二期。”

“第三版。”

“第十三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