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莱特。

莱特正弯着腰，一只手贴在他额头上，似乎在检查他有没有发烧。

两人距离近得过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莱特近在咫尺的脸，邓康脸上的温度反而更高了。

莱特见他醒了，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把手收回来，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别误会，我只是没有温度计。”

他说完站直身子，还往后退了两步，似乎刚才那一下完全是公事公办。

“你有点低烧。”他拎起水壶，一边倒水一边问，“有药吗？”

邓康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衣柜里。”

他的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

莱特把水递给他：“先喝。”

邓康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

莱特看着他喝完，才走到衣柜前翻找。衣柜最下面果然有个急救包。他蹲在那里翻了半天，找出一盒感冒药，还把说明书翻过来看了一遍，确认剂量后，才把药递过来。

“这个，一次两片。”

邓康点点头，愣愣地接过药，就着杯子里剩下的水吞了下去。

莱特接过空杯子，又去蓄满一杯水，递到他面前晃了晃。意思很明显，你再喝点。

邓康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真的又喝了几口。

莱特盯着他费劲吞水的样子，忽然开口：“你身体是不是不太行？”

邓康：“……”

莱特语气依旧淡淡的：“这才几天，已经感冒两回了。”

这话一下子把邓康点醒了，他狠狠瞪了罪魁祸首一眼，没吭声。

拿起小蜜蜂看了眼时间，干脆往后一躺，准备再睡十分钟。

“等一下。”莱特伸手推了推他。

邓康睁开一条缝，很不耐烦地，眼神里写满了：你最好真的有事。

莱特停顿了一下。

语气罕见地有点迟疑：“要不……你去保健室看看？”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后悔了。这问题听起来蠢得要命。他原本是想问他昨天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可话到嘴边，就莫名其妙地拐了弯。

他只记得让邓康给自己打了一针镇定剂，之后的事就记不清楚了，一夜无梦，睡到大天亮。

他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那点药剂能把自己的头痛治好。

邓康瞪着他。莱特脸上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好像一切尽在掌握。实际上心里已经懊恼得不行。

可惜，邓康对此毫不知情。他面无表情地闭上眼，然后有点暴躁地把被子往头上一拉。

整个人埋进被窝里。显然是不想再理这个人。

十五分钟后。

莱特站在床边，依然是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他掀开邓康脸上的被子。“起床。”

邓康：“……”

两人最后还是一起出了门。

走到教室门口时，正好碰见提着一袋早点的西蒙。

西蒙停下脚步，狐疑地打量了他们一眼：“你们俩怎么一起来的？”

邓康指了指脸上的口罩，咳了两声，声音有点嘶哑：“我感冒了。”

话音刚落，莱特已经把水壶往他手里一塞，像是早就准备好似的：“多喝水。”

语气平平淡淡，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说完，他连西蒙都没多看一眼，直接越过两人先进了教室。

西蒙转过头，看了一眼邓康怀里捧着的水壶，又看了看莱特离开的背影。

就在邓康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解释的时候，西蒙忽然开口：“邓康，我记得你身体挺好的吧？三年里都没见你生过病。”

邓康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西蒙接着说：“可你最近怎么老是感冒？我看你还是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比较好。经常感冒可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是什么大病的前兆。”

邓康嘴角一抽。

他撕开一颗喉糖丢进嘴里，甜凉的味道慢慢压下了喉咙里的刺痛。

“哪有那么夸张。”他含糊地说，“就是空调开太低了。”

他说着把口罩重新戴好，顺手拍了拍西蒙的后背，把人往教室里带。

“过几天就好了，你别瞎担心。再说下午还有考试，我可不想补考，太麻烦。”

西蒙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停住了。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没见过邓康手里的那个水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