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进来?
为什么要自以为准备充分?
为什么要做这个愚蠢的决定?
慢慢的,他越跑越慢。不是因为找到了什么。而是力气,被一点点抽干了。
终于,他停下了。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剧烈喘息。冷冷的空气像砂纸一样刮过喉咙。
他真的……跑不动了。
就在他停下的那一刻,四周的黑暗仿佛等到了最佳时机。
它不再观望,而是缓慢地靠近。嗅到了邓康的脆弱,是它渴望的美味。
先是试探般地贴上他的指尖,残酷纯粹的恶意,一种似有若无的酸臭,冰冷而黏稠的液体。
然后,缠住手指。
再一点点爬上手腕。
邓康麻木地盯着被侵染的四肢。它在看他,在欣赏他的恐惧,舍不得立刻吞下,而是细细咀嚼这份绝望。
……难道,他要死在这里?
不行!
这个念头像火星一样炸开。
父母的脸、老师的声音、朋友的笑,全都在脑海里骤然闪过。
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滚开——!”
邓康猛地伸手,狠狠撕扯那些覆在身上的黑色胶质。
那东西被扯开的瞬间,带起一阵仿佛连着皮肉的剧痛,他咬紧牙关,喉咙里溢出压不住的喘息,却不敢停。
撕。
再撕。
硬生生把它们从自己身上剥下来。
可黑暗根本不打算放弃。
它们像潮水一样再次涌上来,前仆后继,覆盖所有裸露的皮肤,冷得没有温度,黏得令人窒息。
单靠蛮力,根本挣不开。
邓康的动作忽然停住。
不能再乱来了。
越慌,死得越快。
他猛地闭上眼,把所有注意力强行收拢。不是对抗黑暗,而是抓住自己仍然拥有的东西。
意识。
那是他唯一还没被夺走的部分。
双手合十,他把全部精神压向掌心,像把散乱的线重新拧紧、拉直。
下一瞬,细细的金光,从指缝间炸开。
最初只是几缕,随后迅速汇聚、缠绕,像被点燃的丝线,彼此交织,猛然绷直。
光芒并不炽烈,却坚定、锋利,带着清晰的生的信念。
金线在他掌中凝成一支火把。
邓康猛地将它举起,高高举过头顶。
光扩散开去的刹那,四周的黑色物质像被灼伤般剧烈后退,尖叫着让出一条通道。
那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