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莱特当天下午就办了出院手续。等他回来时,邓康早已在寝室里等了许久。
邓康坐在书桌前翻看资料,听见开门声也没抬头。白皙的指尖在光屏上飞快切换页面、输入指令,敲字声密集而利落,仿佛进门的人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莱特刚跨进房间,便被一股凉意包围。他微微皱眉。不同以往,冷气开得很足,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夏夜的热浪彻底隔绝在外。
“咚。”
门被关上。
莱特从行李包里取出洗发水和毛巾,看也没看邓康一眼,径直走进卫生间。
邓康用余光扫了一眼那道背影,对着紧闭的门在心里啐了一声:什么毛病。
可下一秒,他又不自觉摸了摸下巴。
莱特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一层力气。是治疗没有起效,还是……医院对他做了别的事?
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邓康一边听着哗哗的流水,一边下意识搓着手,在心里默背进入意识云的步骤。小蜜蜂探出细长的触角,悄悄缠上他的尾指。
他低头,轻轻碰了碰手腕上的小家伙,小声道:“没事,我不紧张。”
莱特出来后,两人依旧没有任何交流。
沉默在寝室里一点点堆积。
对邓康来说,这段时间漫长得近乎煎熬。他一边拼命敲击键盘,把自己伪装得忙得不可开交,一边又忍不住分神留意莱特的动静,暗自祈祷他赶紧休息。
终于,对面的床上传来一阵极轻的鼾声。
邓康长长吐出一口气,收回早已酸麻的手指,小心站起身,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转身蹑手蹑脚朝莱特走去。
他在床边蹲下,拨开那几缕湿漉漉的金色发梢,低头仔细打量着熟睡中的人。
就在这时,手腕忽然一震。
邓康猛地一惊,迅速把手缩回来,低头一看——小蜜蜂正瞪着眼睛,拼命示意他动作快点。
邓康压下心中的烦躁,瞥了一眼莱特,后者对刚才的动静没任何反应。
邓康用废纸堵好门缝,轻声问:“你准备好了?”
小蜜蜂迫不及待地点点头,没等邓康来得及说什么,瞬间拉长,变成了一条柔软的黑色电线。
一头沿着手臂爬进邓康的耳蜗。另一头长出了一个微缩探射头,在门缝中的废纸团中拱出一个小缝,趴在漆黑的走廊里。
小蜜蜂迅速扫视四周动静,贴近邓康的耳边低声汇报:“走廊清空,无异常目标。你只有一小时行动窗口,蒋宇鹏和西蒙随时可能提前返回。保持警戒,我在外侧掩护。若有突发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强制唤醒你,立即终止行动!”
邓康喉结微动,最终还是咽下了嘴边的话。
压着身体,邓康轻手轻脚地在莱特的床边坐下。缓缓俯身,收紧呼吸,他贴着他的耳朵,吟唱般地命令:“你要睡到天亮,不准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