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邓康犹豫片刻,小声问:“那……普通家庭也可能生出向导吗?”
蒋宇鹏摇头晃脑,打趣道:“他们连生个哨兵都困难,还想生向导?”
邓康仍是一脸疑惑,但他不打算追问,微微摇头,换了个话题:“30年前,强制实行的哨响婚配政策就已经引发了极大的争议,为什么如今联邦又要强行通过向导保护法令?明知道很多人会反对,还要强行实施。”
蒋宇鹏耸了耸肩,轻描淡写:“有需求,就得制造供应。”
“因为对哨兵来说,向导是稀缺资源。你不了解,向导对于哨兵意味着什么。”西蒙眼眸低垂,冷峻地盯着蒋宇鹏。
邓康默不作声,心想:‘为了一个政策不惜破坏联邦稳定,怎么看都是中央星吃亏。应该还有更深的原因吧。’
蒋宇鹏收敛起来刚刚得意的表情。他轻咳一声,想到不久前一个远得不能再远的表弟的遭遇,不由唏嘘道:“唉,虽然我也同情向导,失去了可贵的自由,但他们太弱,又没有自保的能力。这么想想,即使被关在塔里,至少人身安全有保障,也有人照顾。总体来说,也不算太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政策的初衷是好的,想保护向导,但也没必要一刀切。可以慢慢来,让民众一点点接受。”
想到家里那个即将觉醒的妹妹,蒋宇鹏暗暗想着——要是她觉醒成向导就好了,真想看看后妈那时候的表情。
“你觉得联邦做得对?”邓康的语气明显冷了下来。
蒋宇鹏无辜地眨眨眼睛:“又不是我决定的,我有什么办法。”
邓康倒吸一口气,用尽全部耐性才压住怒火:“向导是人。没人会愿意在牢笼里度过一生。”
蒋宇鹏搞不懂为什么邓康反应这么激烈,自己并没有说错呀,他不明所以地为自己辩解:“可是,向导那么弱,把他们统一保护起来,没毛病啊?”
邓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言辞犀利地反驳:“向导是人!他们理应拥有自己的选择权,应该像我们一样自由自在地行走在街上。而不是被戴上枷锁,接受联邦的掌控,活得像牲口一样。”
他整张脸隐在阴影中,语气低沉得几乎要碎裂:“被关起来的向导,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他们会被灌输‘塔才是家’的观念,学会服从,不会反抗。等级高的向导也许能被‘指派’给某个哨兵婚配;等级低的,就成了生育机器,不停为各级哨兵配种、疏导。”
邓康声音越发阴冷:“而男性向导更惨。他们连‘生育工具’都算不上,只能沦为哨兵的泄欲对象,和牲畜没两样。”
他眼神空茫,凝视着空气中的尘埃,像是在梦中自语:“没有自由,只剩被操控。可是……向导到底错在哪?他们只是带着向导的基因出生,这也有错?”
话音未落,他猛地站起身,几乎字字泣血地怒吼:“只是因为他们生为向导,就该接受被操控的命运吗?!”
西蒙和蒋宇鹏面面相觑。
蒋宇鹏反应过来,声音发虚地笑了笑,模棱两可地说:“你想多了吧?联邦怎么会那样对待向导呢?”
邓康半眯着眼,神情冰冷地看着蒋宇鹏,反问道:“不然,你以为那个法令,是为了保护向导不被哨兵强制措施的吗?”
蒋宇鹏像是被对方的话噎住了,喉咙发不出声来,难以置信地盯着邓康。
他努力地思考,却还是搞不懂邓康为什么这么激动。邓康不过是个普通人,待遇也没比向导好多少,为什么要替他们打抱不平呢?虽然联邦的法令确实有点过头,但说到底,那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那些有钱有势的家族,照样能让自家的向导过得滋润。就算被关在塔里,也一样吃好穿好,有人服侍。他们哪有那么惨?
想到这儿,蒋宇鹏眼珠一转,心里打了个退堂鼓,决定现在还是别再往这火堆里添柴。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沉重又诡异。
西蒙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紧张的气氛:“话说,莱特是不是该出院了?”
西蒙指着墙上的电子日历。“时间过得好快,都过了一个星期了。对了,新的导员已经到学校上班了。邓康,我看,调寝室的事情要尽早跟导员说。虽然现在没什么查出什么有用的资料,但莱特是不定时炸弹,他走了对谁都好。”
邓康没有马上回应。
起初,他确实想让莱特·卡里宁哪凉快哪待着。
可自从那天在医院与金泰均那帮哨兵短暂交锋之后,他的想法变了。邓康清楚地意识到,莱特的身份绝对不简单,甚至可能牵扯到联邦更高层的关系。
如今的邓康,心里多了股反骨劲。
既然金泰均如此在意莱特是不是“普通人”,那他偏要亲眼看看这个哨兵口中的危险人物,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值不值得S级亲自出面。
再说,蒋宇鹏不是说过吗?那小子看起来就像个有精神压强的普通人。
想到这里,邓康心头闪过一丝狠意:如果能让金泰均和他背后的势力吃瘪,那就再好不过。
就算查不出什么,他也不会亏。反正现在两人同住,他有的是机会慢慢挖。
“这事以后再说吧。”邓康唇角一勾,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的战意。
“我对莱特很有兴趣,说不定熟了之后能发现点什么。”
西蒙心想:果然不出所料。
他低低叹了口气。
看来,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永远不会按人想的那样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