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开始了夜里的喧闹,她这里的楼下有一个CLUB,从前没觉得,今天感觉到格外嘈杂,黎秋又把门窗都关严,窗帘拉上隔绝了外面的吵闹,坐在电脑跟前要把这段时间的经历都写下来。
只是,她盘着腿坐着,双手放在键盘旁,突然什么力气也没有,什么精神也没有了。
幻境里的情绪能被带出来?她此时也有了一种汹涌的孤独感,孤独了百年。
黎秋又从来没有叫过妈妈,只有外婆一个亲人。
也没什么交心好友,她反思,自己或许就是那种社会边缘人。
现在外婆离世,她死里逃生,在空荡荡的现世,又产生了一种空虚又无助的感觉。
秋季的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天,傍晚时分,黎秋又终于打开窗透了一口新鲜空气。
这三天里,她更新了十万字的小说。
她最终还是将乔挽云的故事写进了小说里。
乔挽云进入将军府后,一边上学,一边与府里的人周旋……
她空下了结局,离开幻境的时候,她模糊间听见的那些话,还有被水淹没的声音,并不能确定乔挽云的结局是什么。
这时候,门铃被按响。
就像是命运轴承在运转一样,什么都发生得很巧合——她转身抬眼时,看见了对面柜子顶上的一只红木盒子。
那是外婆留下的东西,一些八卦玄学的书籍,黎秋又对这些从来不感兴趣,外婆也没有教过她。
她先去开了门。
一蒙面高挑的女人站在门口,她怔愣的一瞬间,那女人就挤进了屋内,迅速关上房门,取下了口罩和墨镜,开始环视黎秋又的房间。
黎秋又:“唐约!你还活着!”
“你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唐约不客气地坐在了沙发里,望着这窄小的公寓客厅,翘着二郎腿,还挺自在,“怎么?你是什么很神秘的人物吗?住址很难打听?”
黎秋又习惯了她总喜欢讥讽的言语,去给她倒了杯热水,坐到了她对面。
她大概猜到了唐约来的目的,黎秋又穿着薄绒家居服,卡通的款式让她看上去和唐约是天差地别的两种人。
唐约把墨镜往茶几上一丢,看着对面毛茸茸的黎秋又,语气果决,“我们再回去一趟。”
“回那个幻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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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秋又正有此意。
送走唐约后,她踩着凳子,把衣柜上的箱子翻下来,拿出了外婆留下的书。
她小时候那次遭遇鬼打墙时,是外婆带着她到了一个叫做孤坟山的地方,那座山的山腰上有一座坟,以坟为圆心,二十公里之内荒无人烟。
小小的黎秋又跟在外婆身边,有人跟外婆说,那个地方邪得很,过路可以,但如果有人想要在这二十公里内过夜,天亮之后再也没人知道那人的行踪了。
她坐在小板凳上,偏着脑袋问那个说故事的人:“那个人被鬼吃了?”
“这可不好说哦!毕竟也没人真的见过鬼。”
外婆捏了捏她的嘴,“这世上哪有鬼!山上荒无人烟,什么毒蛇啊野猪啊,也是有可能咬死人的。”
黎秋又不说话了。她知道,如果真的只是单纯的毒蛇猛兽,他们不会请外婆来的。
后来那人又讲了许多发生在孤坟山上的事情,什么有人晚上路过,两个小时只走了一公里的路程,又有人青天白日听见什么东西在满山遍野地喊着一句话。
他们听不懂,所以称之为鬼话。
外婆这次过来,原因是有不知情的人被骗,在这里买了一块地,准备在山腰上修建一座度假村,却在开工前就频频出现怪事。
已经请了大巫过来祭拜过,鸡、鱼、猪头等等祭品都已经供过,还是从放鞭炮开始,又是断火药,又是过来参加开工仪式的领导车在路上抛锚。
但这么贵买下来的地皮,停下不做是不可能的,开发商开始动工,却折进去了一整个施工队,整整四十天,一天丢一个人。
他们请了外婆过来,这个时候,外婆还不知道这个山的厉害。
当天,外婆独自进山,把黎秋又放在了山外的一个镇上,让宾馆的人帮忙照看黎秋又。
但偏偏这个在孤坟山二十公里以外的黎秋又,一觉睡醒就到了这荒山野岭里。
外婆仅仅是进去探查一圈,回到宾馆已经深更半夜,问过宾馆前台人员,他们拍着胸脯保证黎秋又一整天都在房间里,不曾离开过。
而外婆打开房门,却没看见黎秋又的身影。
黎秋又醒来时,像是在清晨,太阳还没出来的熹微之时,满山遍野的浓雾中,唯一清晰的就是她脚下这一小片空地。
四下都是挂着霜的银针杉树,高耸入天,压的小小的黎秋又要喘不过气来,黑沉沉的天让这些树变成张牙舞爪的怪物。
而这些怪物,就包围着黎秋又,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她正身处一个圆形阵法的正中心,这阵法的边缘,围着十二块无字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