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间,天地安静下来。
风止住,雷声戛然而止,二太太错愕的眼神定在脸上,皮肤停止异化。
"当……"
钟声突然在黎秋又耳边炸开,她感觉自己耳膜几乎震破了,耳中持续耳鸣,以至于她眼前的景象都模糊了。
二太太好像还在异变,又好像没有。
一道清晰的金光亮起,这次只有短短四字。
【幻境崩塌】
一道强烈的冲击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黎秋又感觉自己像被拦腰折断,又像是全身都被挤压破碎。
身体上的痛苦已经强烈到极致,心里那种悲伤感,更是源源不断地蔓延上来。
突然间,这一瞬过去,她体会到了回光返照的感受。
黎秋又失去了所有感官,疼痛感、耳鸣,和模糊的世界通通消失。
此时置身于无间,没有天地界限,她漂浮空中,周围全是浅蓝的颜色,空白无边无际。
“原来这就是死了,没有奈何桥,没有孟婆汤。”
这么想着,眼前却又开始出现模糊景象,模糊声音。
“乔挽云!阿云!你在哪?”
声音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幕,就跟她此时身处海底似的。
但她现在并不在水里,只是这样听着,就已经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她怕深水,从小就怕。
黎秋又迫不及待开始向上游。
但又只是徒劳地双手上下挥舞,脚上像是坠了万斤重物拖住了她。
“贺砚清!我在这里!救我!”
黎秋又呼救,即便清楚贺砚清听不见她也看不见她。
“你们这群恶鬼!赶紧把阿云拉上来!”
"贺砚清,你看看你在干什么!你姨娘与老爷情深不寿,自愿陪着老爷走,你这样成何体统!"
“我倒要问问你们在做什么!一群老古板还在遵循殉葬的礼法……”
“快拦住他!”
“……”
接下来,黎秋又听不见了。
挣扎了两下,再一睁眼,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许久后,黎秋又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间装潢雅致,现代风格的卧室里。
她竟然回来了。
卧室极为宽敞,窗外是一片晴空,明亮和煦的阳光照进来,黎秋又恍若隔世。
屋内并不寂静,窗外还有鸟叫声传进来,微风吹着树叶晃动,她的床边,一只吊瓶还在滴着液体。
她还活着,但却感觉心口梗着一口气,咽不下去,发不出来。
贺砚清也还活着吗?不,他早就是鬼了。
或许,黎秋又更该确定的是,贺砚清是否真的存在。
“叩叩叩”
黎秋又听见敲门声后,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门外的人敲了三声就推门而入,来人脚步很轻,在黎秋又的床头放下了一个碗,又换了一个输液瓶,准备走时,站在黎秋又床头,轻说一声:“黎小姐如果醒了,去见见少爷,也好了一桩事。”
她说完就走了,听见门锁“咔哒”一声,黎秋又才睁开眼。
她还在贺家的庄园里,思维滞塞了好半晌,没理解那人说的见少爷是什么意思,贺尧?
既然回来了,她就不想再去折腾了,什么婚约,什么外婆的遗愿,通通不想去完成了。
幻境什么的事情,她尽早忘掉,尽快投入自己的正常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就算外婆还活着,肯定也是希望自己好好活着健健康康平平安安不是吗。
想好这一点,她拔了输液针,在房间里翻找一阵,用纸笔留下一句感谢及道别的字条。
庄园太大,一边躲着人一边寻着路,直到天都快黑了,黎秋又才回到家,她躺在自己和外婆曾经住的公寓里,才感觉灵魂落了地。
“老爷,就这样让她回去了?”
不远处,庄园宅子里的三楼露台上,有两人遥遥望着黎秋又离开的方向,管家担忧地问。
老爷一席长衫落地,若是黎秋又在这里,她就能发现,这个庄园的主人,相貌竟如此眼熟。
他沧桑的声音缓缓道:“她会回来的,你好好接待。”
黎秋又回到家后才发现,手机和贴身之物都不见了,她懒得去管到底是丢在鬼打墙里了还是贺家庄园里,最好是离他们远远的,不要再有任何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