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棺仍在响,唐约这才听出来,像是棺材里有什么东西要出来,正从里往外砸着棺材板呢!
这下唐约再也顾不上面前有什么怪猴子,树林会不会被雷劈了,站起身来,拔腿就跑。
她跑远了还是往后看了眼,棺材已经看不清了,但那猴子还跟着自己,唐约从地上捡起木棍砸过去,猴子灵敏地躲开,仍跟着她,口中还呜呜嚷着,嗓音沙哑,像在拉风箱。
唐约的小腿上随时都绑着一只匕首,她这时候拔出来握在手里,不能朝猴子刺过去,这是她最后的保命武器,要留着近战使用。
黎秋又已经退到了楼梯口,贺尧毫无作用地互在他身前,做出一副备战的手势,可实际上没有鬼能看得见他。
在二楼与一楼的夹缝里,黎秋又大喊一声:“唐婉约!你演的什么玩意儿?难看死了!”
事已至此,害一个早已死掉的鬼保全性命是黎秋又的迫不得已,她希望将楼上剑拔弩张的二人注意力吸引到唐婉约身上去。
果然,贺振江想起了自己的既定剧情,立刻出现在了舞台下,对自己的副官招了招手,他的副官立即集结了卫兵,下一瞬,副官竟带着卫兵们……退出了梨园。
黎秋又:“?”
她终于想起,这是她改过的剧本!
她真要把那支毛笔拿出来亲两口,贺尧站在楼梯口,对黎秋又喊:“嫂子快跑!那个少爷来吃人了!”
黎秋又不敢赌贺砚清的理智还在不在,赶紧趁乱跑出去,贺尧紧跟她身后。
出了梨园大门,二人迅速找到黄包车上去,坐上黄包车,黎秋又心跳都快出来了,好在,车夫还是正常的车夫。
她们原本想先往宅子里跑,但周遭天气变得更糟糕了,深灰色的雷云从天上压下来。
贺尧和她同坐一辆黄包车,在她耳边叨叨一句:“天要塌了啊?”
黎秋又猛然呆愣住,她回想自己曾听外婆说过的话,“幻境主囚相争,或破局而生,或玉石俱烬。”
她连忙去叫停车夫,街上来来往往的怪异东西都开始异变,他们似乎注意到了黎秋又,车夫还正常,可他不停,一直拖着黎秋又走。
这或许是贺砚清为送她走留下的理智尚存的车夫?
黑沉沉的浓云在天上翻滚,像是被烧开了一样。
这样的天如果在现世出现没准就是天灾了,黎秋又第一次见这样的奇观,不可谓不震撼。
车夫仍然拉着他们前行,忽见那浓云在梨园上空卷起了一道漩涡,漩涡重心一层层往下叠,最终涌进梨园里。
那里不知道正爆发怎样的鬼咬鬼斗争。
钟楼被妖风吹得晃荡,“铛铛铛”乱响,黎秋又听着一阵心慌。
黎秋又担心贺砚清,虽不知道这个幻境里谁是老大,不知道谁败了会影响到他们,但她私心不想让贺砚清出事。
这个时候,黎秋又本该去找唐约商量一下怎么办,现在车夫一直带着他们往府里跑。
她也顾不得许多,既然贺砚清有意让她逃离这个地方,她就乖乖听了话。
到达府门前,黎秋又下车,直往院里跑,所有的树都像也要异变了似的,张牙舞爪地群魔乱舞,黎秋又顾不得去害怕了,她安排贺尧去厨房找老张,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老张说一遍。
“一定要把事情的经过说完整,看看老张有没有办法!”
贺尧茫然点头,不管能不能放心,黎秋又还是转身朝二太太院里跑。
宅子里的“人”也慢慢开始异变,她的腮帮子像咬着两颗柠檬似的发酸,怕,想哭,但是还是冲进了二太太的院子里。
二太太也感受到了躁动,她现在双眼充血,胸腔起伏,黎秋又看到二太太的一瞬间,吓得两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勉强扶了扶门框站稳。
二太太正从房内往外走,见到黎秋又的一瞬间,眨眼之间就闪到了黎秋又面前,红唇一张,满口密布的牙就在黎秋又眼前放大。
她哭得更大声了,嘴张的比二太太的还大,她大吼:“二太太,求你去救救贺砚清!”
她一定是脑子坏掉了,她甚至不能确定二太太跟贺砚清是不是对立面。
只是她觉得贺砚清对二太太一直是有种敬意心理的,贺砚清让她不需要给已故的他的生母贴上善良的标签,并且在幻境里,鱼老二一直都是努力又无辜的那位。
这何尝不是有一种赌的成分在里面。
黎秋又一边哭,一边紧紧盯着二太太那张满口尖牙的嘴。
二太太的异变已经越来越明显,她的面皮还是萎缩,逐渐要变成昨晚那样。
死在这也是命!就算躲开了二太太的牙,也躲不开别的鬼怪的牙。
她心一横,又大喊一遍:“二太太!求你去救救贺砚清!”
二太太显然是听见了黎秋又的话,红唇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