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薛茂便信了周祈声大半。
愿神在世时,他曾在那场大战上亲眼目睹过愿神真身——便是如这位惊月道友所言的那样一朵莲花。
只是这也令人诧异。
要知道,无月山历年来寒风凛冽,玄冰千年不化,从未有人能长期待下去,而眼前这位道友,竟然是居住在无月山上。
周祈声此前言论皆是为了博取信任。
见众人逐渐深信不疑,他才说出自己的目的:“愿神苏醒,便于千魂山脉的战场遗迹中,一个古老的阵法有关。”
在周祈声口中都是“古老”的阵法,对薛茂等人而言便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所以在周祈声大致讲解了该阵法的走向和特征后,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半晌,357在周祈声脑海中突兀地叫了一声:“啊!哥,这个静柳,是原世界线的主角。”
……?
轮到周祈声怔愣了。
他很快便追问:“是什么时候产生的主角?”
“我也不知道呀,这里真的很奇怪TAT,”357欲哭无泪,“就连原世界线都是刚才被不知名力量强行投送到我这里的。”
周祈声了然,他先是让357安静下来,又微微仰头,警告性地看了一眼天空。
这大概是此界天道在暗戳戳做手脚,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世界意识,在周祈声将世界闹得天翻地覆后,天道便再也不敢露头,生怕这位爷将自己也一并收拾了。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世界发展依旧没有回到正轨,并且发展极为缓慢,如今周祈声重新回到这儿,它便试图抓住这个机会,希望能为自己争取到点什么。
薛茂犹豫再三,先是将千魂山脉已更名为锁魂山脉一事告诉了周祈声,才迟疑着问出他所好奇的:“惊月道友…有多久没入过世了?”
周祈声回以一个淡淡的眼神。
像是警告,又像是回答。
薛茂便不再纠结此事,转而说起那阵法:“自三千年前的那场大战结束后,千魂山脉作为那位所在的主战场,留下了许多奇异之处,其中便有数量极多的、复杂的阵法。”
“依照惊月道友所言,这恐怕是位于战场深处、我们尚未能探索到的一个尤为复杂的阵法……这事不好办啊。”
薛茂已经开始感到棘手了——要知道,身为现在的天下第一大宗门,他们万象宗也还仅仅只是在战场遗迹的外围摸索。
如果真如这位道友所说,要深入战场遗迹,其中所需要消耗的人力物力简直难以想象。
周祈声微微一笑:“此事我有把握,实不相瞒,在下目前能使出来的修为大约为大乘巅峰。”
——修为在大乘期之上。
他平静地抛出一枚巨石,惊得其余三人睁大眼,又话锋一转。
“此次愿神苏醒,说不好又将是一场天地浩劫,尽快了却此事是天下苍生共同的心愿。”
他神情悲悯,在一张孩童脸上竟也不显得怪异。
“倘若诸君能送我至遗迹处…我可以一试。”
三人静静地听完他一番话,在沉默后,静柳突然发问:“既然惊月道友实力如此强劲,为何不自行前往战场遗迹?而是还需要找我等商量、甚至求助呢?”
她一双柳叶眉微挑,面对周祈声时带着淡淡的敌意。
静柳话音刚落,便被薛茂轻轻拍了一下手臂,示意她别多嘴。
她撇撇嘴,总觉得不对劲。
静柳的父母皆是在秽灾中有幸正常存活下来的人,同师父薛茂只是远远观过一眼不同,她本人更是在当年大战上作为主力军直面过愿神,对周祈声这种话说一半留一半、且还前后矛盾的说话自然是高度怀疑。
被这么一质疑,周祈声对万象宗略有改观,他细细打量静柳,这么一下子倒是觉得眼熟起来。
莲花的记性是很好的。
周祈声略加思索,便记起了这位小姑娘。
当时在战场上,这位小姑娘是与众不同的。
她是最年轻的一位,瞧着不到十五岁,却握着剑冲在了前方。
她不似其余同僚那般视愿神为生死仇敌,而是保持着自己一颗疑心,这颗疑心让她在战场上短暂地与愿神面对面时没有任何动作。
而莲花也并未伤她。
但莲花记得她一句话。
“愿神啊,请您记住我叫柳。”
在当时的传闻里,只要是被愿神记住名字的人,他的心愿便都可以实现。
但在信仰全面破碎之时,在围剿愿神的战场之上,还对着愿神许愿的人就只有她一个。
“静、柳道友有此疑虑是正常的…”
念出静柳的名字时,周祈声还有点惆怅。
原来柳是静柳的柳啊。
被记住名字就能实现心愿自然是假的,这真的只是传闻罢了。
但对着许愿能被愿神听到,这是真的。
周祈声回忆起了静柳的愿望。
“愿神啊,请您记住我叫柳。”
“柳的祈愿,祈声不息,愿神永存。”
在围剿愿神的战场上,有一个“异端”小姑娘。
她在祈祷,愿神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