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眼珠。

周祈声有些怀念地眯了眯眼睛。

天生的、可以看破世间虚妄的一双慧眼，这样的人往往心性最为坚定，也活得通透。

他曾经也认识一个这样的人。

“惊月道友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空思动了动眼珠子，如临大敌地看着周祈声。

而男孩轻轻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开口：“三日前那一声‘心愿未了，祈声再起’，怕是吓到了不少人吧？”

这便是周祈声那日的吟唱。

那一刻，在此方世界，对天地灵气有一定感悟的修真者，便能听见这八个字。

通俗来说，化神以上。

它们证明着一件事，愿神重临。

除了一些被视为异端的“慕愿教”教徒还在虔诚期盼着愿神之外，其余人对祂都是闻之色变。

一些活得久、不幸经历过愿神时期的大能更是在一瞬间脸色煞白，认为是曾经的噩梦又将重临。

空思并非此类大能，但他对愿神亦是有所耳闻，也对此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显然，这位惊月道友实力高深莫测，此次因愿神之事找上门，要么是想与他万象宗合作，要么是对他万象宗有所怀疑。

对于空思的想法周祈声并不知情。

他只是奇怪地看了满脸防备的空思一眼，又说回自己的正题：“万象山所在的千魂山脉中可有一处战场遗迹？”

空思很明显地僵硬了片刻。

他心中大骇——这千魂山脉已经是几千年前的称呼了，早在愿神离开后，千魂山脉便更名为了锁魂山脉，也不知这惊月道友活了多少年了。

他又马上冷静下来，微微点头，故作镇定：“道友所言不假。”

“此次愿神苏醒，便是与那战场有关。”

周祈声语气笃定。

这让空思不知不觉就想相信他。

空思差点就顺着周祈声的话问下去了，又悬崖勒马：“道友是从何而知？可有什么证据？”

周祈声自然是不缺乏证据的。

他从此方天地内他所开辟的小空间内取出一小块坚冰，置于桌上，示意空思看过来。

坚冰中间凹下去一块，而中间又被清澈的水填满。

“此乃无月山之巅的玄冰，以及寒潭潭水。”

无月山，寒潭，便是莲花诞生的那座山。

当然，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莲花的存在，他们只知道无月山山顶的寒潭又名愿神潭，那是愿神诞生的地方。

空思并不能辨别周祈声此言的真假，他灰色的眼珠略微滚动，目光放回周祈声身上：“惊月道友……”

周祈声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主动开口：“你可以先鉴别其真假。”

空思略带歉意地对周祈声颔首，随后用秘法传音给自己的师父。

在等人过来的期间，他进屋端了盘灵果出来。

周祈声随后拿了个灵果啃着，并接受空思的注视。

他甚至知道空思为什么会一直盯着他看。

大概他是这位灰色眼睛的和尚长这么大唯一一个看不明白的人，因此，空思难免好奇。

还是太年轻。

周祈声垂眸，视线在触及自己的儿童手时一顿。

……单从外貌来说，他好像更年轻。

没过多久，一男一女两位道长出现在了不远处，那男子神色急切，走过来便拿出一件法宝，将其悬于玄冰之上，不一会儿，金光大作。

“是了、是了……”

男子神情难掩激动，看向周祈声：“这便是惊月小友吧，在下薛茂，道号天阳……”

女子倒是相对镇定，她欠身：“惊月前辈，在下静柳，乃空思的师妹。”

三个人，三种称呼。

周祈声有些哭笑不得：“你们皆唤我惊月道友便好。”

“惊月道友，不知这寒潭水是从何而来？”

薛茂小心翼翼地询问。

他们似乎都对周祈声明显奇异的相貌并不感到奇怪。

大概是在这修真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周祈声打了个响指，故意又将玄冰和寒潭水收回空间中。

三人看得分明，周祈声可是完全没有接触到这玄冰的，他竟然可以隔空将物品收入芥子空间！

这实在是闻所未闻。

一时之间，敬畏之意更浓，落在周祈声身上的目光也更加炽热。

“我住在无月山上，”周祈声话说一半，“目前也是这无月山上唯一的居民，那日愿神重临，我在寒潭看到了一朵莲花，通身雪白，边缘泛着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