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只能申请学校的计算机，敲好了再打印。

“但当时周五，我把这事都忘了，回过神都快疯了，想起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从宿舍一路狂奔，想看看和老钱还在不在办公室，或者同一个办公室里还有没有老师，不说能申请机房钥匙了，至少能用个老师办公室钥匙，周六日借着办公室电脑打下作文吧？”

“结果一到咱们年级的办公室，还没进门先听着不该听的了。”

“咱们校书记、老钱、由让弥，还有一堆我不认识的人物，以及白禾风他爹，都在那一个小小的办公室里。”

“这也太戏剧化了。”

“我们都不敢问祁昱尘这事是不是真的。不好说，但直觉…”

“白禾风那温柔性格的，要我我不信他能干出来这出。”

付思睿静静地摸了摸下巴，笑道： “我也不信，所以梁哥，我和你保持同一个观点。”

没听明白，只听到一堆人名还对不上人的窦苑博挠头：“一班确实不一样啊！你们真有观点。”

“送走由让弥这事干的可太漂亮了，我当时在外面站着，心悬到了嗓子眼，就希望这事能成。”

语文很强，数学很烂且特别痛恨由让弥的梁楚成现在提起此时依然有些许兴奋：“谁知道真的成了！”

“其实当然我也说不出来哪里有点奇怪，我还以为问题出在我身上，你们还考的死高……班里人对由让弥态度简直两极分化，真的还有人觉得他当老师当的不错。”

“其实如果不是一开始保有怀疑态度，我也不会从由让弥对韦静美他们几个那事，才觉得不对劲。”

陈亦洵听着这样的说法，绵密、多重复杂的感情随着他的心脏跃动，但要说心底有几分不自然地惭愧倒也不至于。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这句话无疑是立得住脚的。但从他来看，这句话放在心里才值当，若是挂在口边放在网上，反而似是炫耀的谈资，直接成为带引号且画问号的强者。

他不觉得考高分是错误，只是因为作为“学生”考高反倒成为由让弥“教学没毛病”的托辞而无法控制地觉得不爽。

他该怎么做呢？

“后来老方一来，简直感觉天亮了。”

陈亦洵很快掩饰掉那被激发的郁结之气，他无法掩饰自己对他人表达出厌恶由让弥时会表达出的偌大兴趣：“老钱有说过，由让弥上面有人，校长还要看脸色，只能叫我多忍忍。”

由让弥是市长的表弟，岁数相差很大的表弟。陈亦洵知道也并不算巧合，这都是由让弥在他面前堂堂正正说出来的。

[“是吧，人生的挑战最好出现在极大丰富的物质生活之后，这样才算有意思的人生么。”]

陈亦洵敛了下眉，目光沉沉：“只能说，不是未报而是时候未到？”

他和梁楚成聊得来的原因……这又怎能不算最要紧的点呢？

梁楚成和付思睿对视一眼，八卦之魂燃烧了个彻底：“老钱和你果然有一腿！”

陈亦洵嗤笑了声，正襟危坐，黑色的瞳孔之中晕着一丝不由自主便展露的笑意：“要不然我那么爱犯事，他还能这么喜欢我？”

“他和我一样，看不起这样的人。”

老钱，钱语堂，49岁，陈亦洵最敬佩的老师，没有之一。

梁楚成纳罕，觉得自己窥悟了：“合着你和老钱才是双向奔赴。”

付思睿：“我早看出来了，班长他超爱，老钱也是。”

什么超爱，不过是互相欣赏。

年轻的小男生总能把高雅深沉说成庸俗易懂，把空洞死起说的生机勃勃。

陈亦洵很有耐心地帮窦苑博讲解了一番，窦苑博听的如痴如醉，恍然大明白时瞪大了眼睛。

“我去，我以前觉得是个人物，这简直是个大人物。”

“至于这事怎么暴露的呢？到底有没有暴露？反正祁哥他好好的。”

“咱班还有谁有可能干出来这样的事呢？”

陈亦洵感觉到他们的灼热目光，也不推辞：“还有我，但很可惜，我并不是。”

付思睿松了口气，又很得意：“看吧，我就说不是歌王。当时你给我讲我都觉得心惊胆战的。”

陈亦洵微微一笑：“是我的话未免太明显了点，不过这不是我的作风习惯。”也不会做这样冒险而愚蠢的事。

但真的…愚蠢吗？

很是奇怪，陈亦洵不自觉地在心底笑了下后，脑海中却下意识回忆起了那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