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到时候一堆人不见踪迹,亦或者和他嘻嘻哈哈的谦虚大哥都是在坑蒙他这个菜鸡,跑几步之后他就要一个人跑了。
但不管情况到当天究竟怎样,该去还是得去的。
和他打过招呼的哥哥姐姐们,倒是有几个现场联系的。
其中有好几个姐姐,一看到陈亦洵是个小帅哥,眼睛明显亮多了,只可惜她们参赛纯粹是体验完赛,颇为惋惜地把陈亦洵让给了其中一位看不出年纪身材很好的“钟姐”,和一个肌肉健硕“李哥”。
钟姐有一年前的2小时03分的半马成绩,李哥则是两个月前的1小时45分的成绩。比起钟姐对自己怀疑的态度,李哥就坦然地多了。
原本陈亦洵还在感慨自己运气好,但不一会,钟姐接了一个男士的电话,面上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后,颇为不好意思地想要离开,李哥硬是没有吭声,但陈亦洵明显感觉到了气氛一瞬间的固化和僵硬。
陈亦洵顿时压力很大,他不太想搅和三角恋,感受到李哥情绪明显低落,他很是大方道:“哥,你要不去找姐吧,照顾女士优先。”
李哥也有几分不好意思,两人客套了几句他才不好意思地离开了。
检查完装备的陈亦洵一个人随着参赛人流走,心情才有几分复杂。
一直以来,他都有晨跑的习惯,但不过每天坚持8公里,同时也喜欢篮球羽毛球等运动,身体素质在同龄人中还算上游。
在参赛摇号之前,他的心情都是期待兴奋雀跃的,但到了真的站到赛场上,陈亦洵心底还是有点发酸,抱着怀疑但又想有个成绩、有次体验的态度,他在心里定了个破二的目标。
熙攘喧闹的人群狂欢着,沸腾着,枪响后几分钟前排的人群依旧堆积滞塞。
5公里内,人流量还挺多,刻意看着手表控制速度点的陈亦洵基本上没有什么感觉。
他很有自觉的在补给点休息,过程中欣赏沿途的风景,此次比赛选用大半为城市赛道,起点终点皆是体育馆。
途径沿湖公路,抬眼望去只觉,远山含岱,雾散云间。
陈亦洵很刻意地看了距离和时间,他清晰地记得他是从14.7公里左右感觉到呼吸有点困难。
起风了。
光线变得忽明忽暗,愈发有渐淡之势。
冷风不要命地挤入了他被汗水渗透的衣领,他感觉自己的腿渐渐失去了感觉,缺氧的感觉让他的头脑愈发空白。
周围的人分为四类——跑的很轻松的、跑的吃力的、想走的和已经走的。
陈亦洵很久没有体会过运动的痛苦感了,16公里的时候他看了一下手环,时间过去了1小时30分。
离谱的地点,过度的癫狂,但他还在用力迈开腿脚。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汗水顺着额角划下时发痒的感觉。
不知道时间又过去了多久。
他真想现在就昏死过去,他不会今天就要献祭在这里了吧?
天阴沉了,太阳彻底隐藏在云雾之中。高楼笼罩的阴影让人群的呐喊声都变得扭曲起来。
当陈亦洵感觉自己快丧失所有希望时,他看到了赛事场地。
到这里时,陈亦洵听到他身边的老哥猛喘了口气,后方的一个小姐姐似乎在啜泣。
他的腿似乎不再是他自己的。
在做最后冲刺的时候,他的脑内一片空白。
进入体育场,闪烁的大屏上正展示着已经通过重点的选手排名计时,赛道回放与时间,只是陈亦洵完全无暇顾及,他咬着牙,手臂的青筋乍现。
“往前冲啊!!”
“加油!加油!——”
人群沸腾着,掌声接连不断。体育场座位席上大都是参赛者的亲属们,也只有他们能把在任何时间段完赛的人都捧上神坛,给予鲜花和热烈的掌声。
——01:51:06。
陈亦洵大口喘气。
“您好,恭喜您!请去左侧领取奖牌和完赛物资。”
站在草地上,疲惫和无力感传遍四肢百骸,陈亦洵极力克制了自己想要坐下去和跪下去的冲动,他感觉自己的头嗡嗡响,眼前有彩色的光晕流动。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几乎出现了幻觉——没错,他真的出现幻觉了,要不然怎么能看到祁昱尘的脸?
他回神看了一眼大屏,大屏上的时间是02:11:51,再回神望,祁昱尘垂着头依旧白着脸站在那里不动,旁边还有一个医护人员朝着他快步走过去。
陈亦洵迟疑地拧上了手上才嘬了几口水的瓶盖,想要距离那个疑似是祁昱尘的人近一点。
这身形很像,非常像。
快跑成傻子的陈亦洵脑子里十分混沌的,淹没他的情感是突破余留下的兴奋,这样的兴奋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让他即使喘着气也无意识地在唇边挂着微笑,带着挤压无力感的肺腑中都洋溢出几分喜悦。
这样的情况下,陈亦洵倒不至于完全失忆,毫无忌惮地凑过去看,但介于这个时间地点,愣是让他向前几步后站在原地打量一阵祁昱尘还没有走。
而医护人员竟然扶着祁昱尘也向前走了几步,在他们还有点距离的时候便对陈亦洵道:“小伙子,你俩是不是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