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天际发出一声脆响,继而数点星火窜上夜空,炸开绚烂的花火,桌上沈德忠端起酒盏,“今日元日佳节我们一家人齐聚一堂,愿往后岁岁如今朝,常相聚,常相乐。”
举起酒盏,伴着灯火,一同饮下。
用完膳已是亥时,祖父祖母已歇下,巷中传来嬉笑声,自先皇开始便有一项规定,但凡佳节城内便取消宵禁,自此每到佳节坊间定是会热闹一整夜。
元昭起身看向身旁,沉声开口,“跟我走。”
元祐极不情愿地跟上元昭,沈砚辞伸出去的手便这样定在空中,见她离去才慢慢放下,酝酿许久的话也未说出。
房内,元昭关上门,转身看向他,“蠢货,本宫是不是该将庄贵头颅挂至宣政殿门口,你才能明白,若庄贵一点问题没有,为何祖父需要的祝余草在他手中,本宫又为何杀他,若刑部侍郎清正廉洁,本宫又为何要抄家,元祐带上你的脑子好好想想,给本宫捋清楚了。”
元昭拿起茶盏用力掷在地上,指着碎片看着他,“那把椅子若是本宫真想要,早就没有你的存在了,父皇母后的死并不是桓王一人所为,幕后之人还藏在暗中,自己人却生出间隙,元祐当真是蠢货,你若还不信,那便杀了我。”
元祐像是被砖石击中脑袋,他抬起手想要拉住元昭,却在最后一刻晕倒在地。
苏知蕴从暗中走出,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公主,佩服。”
元昭坐在椅子上添了一杯水,“他这样应当是方便你解毒了。”
苏知蕴将元祐放在床上,从怀中拿出针包,打开来取出一根银针从头顶慢慢扎入,接着在颈部,胸口,四肢分别扎入银针,随着最后一根银针落下,元祐口中慢慢溢出黑血,银针尾部缓缓抖动,一条虫从鼻孔爬出,苏知蕴拿着银针快速扎住,阻止了它缩回的动作。
将虫扔进火盆中,瞬间化成水,收回银针替元祐盖好被子,才看向元昭,“不负公主所托,陛下已无大碍。”
“今日辛苦你了,若不是你,怕是日后本宫真会杀了他。”
“公主言重了,”
“坊间热闹,想必清泉也是热闹非凡,近日无事,便回去陪陪家人吧。”
听元昭所言,苏知蕴眼神发亮望着她,语气难掩喜悦,“多谢公主。”
“去吧。”
苏知蕴走后,元昭起身走近床榻,垂眸看着他,半响,弯腰为他掖了掖锦被,元祐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小的呢喃声,“阿姊,别不要我。”
元昭拍着他的动作顿了顿,轻声安抚,“只要阿祐乖,阿姊不会不要你的。”
等元祐熟睡后,元昭回到了自己院子里,今夜青禾没有跟来,院内亮着灯火却一片安静。
元昭换上轻便的衣服,悄悄潜入沈砚辞院中,她站在房顶看向卧房,见灯光未灭,门上映出他持书的影子。
元昭袖中滑出一刻珠子,手腕用力瞬间飞向门框,声音传入沈砚辞耳中,他抬头望向发出声音的位置,慢慢放下书,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