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河中挣扎,没有人来救她,她顺着河流漂向远处,不知漂了多久,再睁眼便是林倾婉的脸。
眼看冬至上了头,怕她真的杀了姜浒,林倾婉及时开口:“冬至,放开他,我还有话要问他。”
冬至紧紧握着匕首,手颤抖几下,终是放下,转过身,向春分走去。
春分在一旁听三人打了半天哑谜,直到冬至在她身旁站定,她瞧着冬至那张脸,才终于把三人刚刚说的话串起来。
“姜浒,接下来我问你一些话,你最好如实回答,答得好,我便放你一马,如何?”林倾婉坐直身体,神色认真地看着姜浒。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诓我?”姜浒刚从死亡中脱困,说话有些使不上劲,“万一我照你说得做了,你出尔反尔怎么办?”
“我这人向来守信,我以我们尚书府的名誉担保,如何?”林倾婉双臂环绕在胸前。
“好。不过在你问之前,我要先问你几个问题。”姜浒心中有太多疑问。
“好啊,我不着急。”林倾婉重新靠在椅背上。
“我兄长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姜浒道。
“算有?”林倾婉一手支着下巴,“不过…他不是被你气死的吗?”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姜浒说,“我昨日回姜府明明是去找阿雪的,为何一见到你便神志不清,把你认成了阿雪?”
“若不是我把你认成阿雪,又怎么会对着你做出格的事,我若没做那出格的事,又怎么会被我兄长问责,与他争吵,致使他急火攻心!这其中除了派阿雪到我身边,你还做了什么?”
“你想问这个啊。”林倾婉挥挥手,冬至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扔给她,她把香囊打开,香囊中香料的味道在地下室弥漫开,“熟悉吗?”
姜浒怎么会不熟悉?冬至还是阿雪时,身上总带着这种味道,那时他只觉得好闻,此刻却发现这香味有些刺鼻:“这是什么?”
“香合花的花粉,有不错的致幻效果,唯一的缺点就是用量多了味道有些大,对药物敏感的人很容易察觉。”林倾婉把香囊合上,扔回给冬至,“不过,那日我去北山别院带走春分时,偷偷在你身上扎了一针。”[1]
“那针上带着菱云草的汁液,这汁液只要渗透进血液一点点…”林倾婉手指捏起,向姜浒比了比,“便会让人对气味的敏感程度降低好些,且菱云草本身也有扰乱心神的作用,两者搭配,自然是熏得你神志不清,认不清人喽。”[2]
姜浒昨日回姜府时已经中毒颇深,林倾婉只需在自己的香料里加一点花粉,便能引发他体内的毒性,又避免被姜仁察觉。
“你从那时候就开始算计我和兄长了?”姜浒抬起头,“可你当时明明处于被动,你还把自己一半嫁妆分给我了…”
“你故意的。”姜浒终于反应过来,“你故意把你的嫁妆分给我,让我手头宽裕,日日在各家酒楼晃悠,你没有一次性全给我根本不是担心云锦瑟知道,你是想掌握我的动向,好引导我跟阿雪相遇,是不是?”
“你让阿雪日日在我身边奉承我,一边给我下毒,一边挑拨我跟兄长的关系,你吩咐阿雪所谓的哥哥在你回门那日上门闹事,逼得我不得不动用兄长的私产。”
“你以身入局,当着姜家所有人的面引诱我轻薄你,顺势让我与兄长发生争吵,借我之手,活活把我兄长气死,当日你在事发后跑到姜府门口大喊大叫,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一步一步推着我与兄长分家,你好派冬至抓我到此,是不是?!”清楚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姜浒都想清楚了。
林倾婉阖上眼,满意地点头:“还不算太笨。”
姜浒看着林倾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眼前这个女子太可怕了。
林倾婉居然那么早便布下局,她甚至把自己也算进去,以自己的清白为代价引姜浒入局,她简直…
“你简直是个疯子!”姜浒咆哮着,“你们女子不是最看重声誉吗?你怎么敢拿自己的清白来跟我博弈?你就不怕计划没有成功,把自己弄得身败名裂吗?”
“呵。”林倾婉冷笑,“清白?声誉?早在你那好侄子向圣上求旨娶我的那一日,我就已经没有这两样东西了,我还怕什么?”
林倾婉跷着腿,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你的问题到此结束,该我问了。”
“雪娘死那日在姜家看到了什么账本?”林倾婉询问,“让姜仁冒着被你记恨的风险也要杀了她。”
“我不知道。”方才的激动似乎耗光了姜浒所有力气,他说话的声音明显弱了下来。
“真的不知道?”林倾婉面色冷下来,“我劝你说实话,这是你唯一的生机,还是说,你想下去跟你兄长问个好?”
姜浒有一瞬失神,却依旧坚持:“我不知道。”
“冬至。”林倾婉一声令下,冬至又拔出那把匕首,狠狠扎向姜浒的左手。
姜浒尖叫一声,左手瞬间流出许多血来。
“还是不知道?”林倾婉挑眉。
“我…”姜浒的声音小得听不清,“不知道”
话音刚落,姜浒的右手也传来刺痛,他不自觉颤抖起来,左腿痉挛,疼得他连尖叫的力气也没有了。
见姜浒还不肯说,冬至抽出匕首,缓缓向姜浒身下移动,对准他的命根。
眼看冬至就要向姜浒的命根刺去,姜浒浑身一抖,里裤瞬间湿了一大片,竟是直接吓尿了:“是永州记录粮食赋收的账本!”
“是永州记录粮食赋收的账本!”姜浒重复一遍,生怕林倾婉没听到。
林倾婉抬手,示意冬至收手。
冬至收起匕首,不屑地瞥了眼姜浒浸湿的里裤。
“永州记录粮食赋收的账本为什么会在姜家?”林倾婉蹙起眉。
姜浒低着头大口喘气:“是云天晨。”
云天晨,云锦瑟的弟弟,如今的云丞相。
“那时候,我们姜家只有我父亲和妹妹在京城,我和兄长仍然留在永州老宅。那时,云天晨还不是丞相,被派来永州做知县。”姜浒喘着气,嘴却不敢停,“上面的人故意为难他,给他分了个破旧宅院,那根本不是人住的,他便在我们老宅住下了,平常会带一些公务回老宅处理,其中就有记录永州粮食赋收的账本。”
“就算那账本是官府机密,姜仁也不必为此杀了雪娘吧?”林倾婉依旧不解,“账本上能有什么?难不成还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那倒不是。”姜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不过是一账两本,内容不一致罢了。”
“
你们在做假账?!”林倾婉立刻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