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乜星指尖停在桌上。“我做错什么了吗？你们最近……不太喜欢我？”

“哪有，你平时就是想太多了。”

“哦……”乜星拉长声音，露出一个笑，“这是信炮，既和让我给你的。”

“谢了。”

“应该的，有危险我和既和会赶来。”

乜星掩上门离开，屋里静得可怕，只听到天边咚咚的击鼓声，沉闷的，宛若心脏跳动。

“咚，咚。”

门又响了。

子游途没有动。

他抽出神见刀，又将鬼见刀放到袖子里。

“咚咚咚……咚！”

敲门声如鼓点般剧烈，一声巨响，门的碎片划过子游途的脸。

黑袍人一身湿透，仿佛从惊雷雨夜里走来。他缓步逼近，转悠着手中剑，冷笑几声：“好久不见啊。”

子游途挑眉道：“你可真会挑时候，谁给你传的消息？”

“你猜，也许是乜星，也许是子既和，你想是哪一个？”

“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

“可是真的有人给我传消息了呢，信不信由你。”黑袍人拿起桌上的信炮，“我帮你放吧，看看谁会来。”

烟花声响，刀剑相接。

黑袍人退后几步：“不愧是子首席，只用刀说话。”

“别废话，接招。”

黑袍人接下几刀，终于发觉不对劲儿：“神鬼见我刀？”

“算你识货。”子游途眯起眼睛，“你武功不错，但用剑比较生疏，你应该也是个刀客吧？”

“所以？”

“为什么不跟我比刀？”

“我是来杀你的，用刀还是剑有区别吗？”黑袍人抬头望天，意有所指，“他们怎么还没来啊？”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一个烛神教少主，一个下一位暗卫首席，我能做什么？说不定是他们根本不想来呢。”黑袍人只往腹部进攻，步步逼近，“你没力气了吧？”

最后到子游途面前停住：“临死之前，给你一个机会，揭开我的面具。”

“为什么？”

“面具之下，可能是你认识的人，想知道是谁吗？”

“那我还是会杀了你。”

“……可笑。”黑袍人一脚踹翻子游途，“你配吗？”

子游途滚倒在地，黑袍人俯身道：“这么狼狈啊，子首席……”

“嗖——”

一道寒光闪过，藏在宽袖下的鬼见刀划过黑袍人的脖颈，挑下他的面具。

子游途往上看。

那张脸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想着，梦就醒了。

“玉皿，你怎么样？”

一只手搭上肩膀，子游途半睁眼，面前的男子腹部隆起，大概有七八个月。

他的名字是荀春，是阴镇的孕夫。

子游途实在没有力气，只能捂住小腹闭目养神，没有搭理荀春。

荀春锲而不舍追问：“要不要请大夫看看？”

还没等子游途摇头，匡浩歌冷笑道：“他是个哑巴。”

“真的？”

“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荀春“哦”了一声，坐回原处。

总算安静了，子游途闭上眼，回忆着一天前——

面具之下还是面具，黑袍人欣赏子游途的配合演出，拍了拍他的脸，指尖从脖子滑到他的腹部：“真恶心。”

子游途不为所动，催动内力，手中神剑红纹骤显，接着手腕一转，生生斩断黑袍人的剑。

黑袍人惊慌后退，子游途撑起身子往外跑。

跑。

飞快地跑。

子游途顾不得那么多，使用了时安客在册子上画圈的禁止事项：运用轻功。

躲到不仙湖的一艘船上，子游途想去找既和。不管黑袍人怎么挑拨离间，他对自家徒弟的品行还是有些分寸的。

既和不会不来救他，只能是出了事。

他搜查船只，却发现这些货船运的货物貌似会动，探头一看，竟然是人！还有些是大着肚子的男人！

一切线索在此勾连成串。

烛神教屠镇不假，但放过了孕夫。暗卫营屠镇不成，竟然抓走了孕夫。

“这儿怎么还有个孕夫？小心点儿，别让人发现了。”

——这是子游途在晕倒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