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杜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恶心,道:“血煞神剑才被我吃掉,师尊再快,也不可能在短短几日,就派出一队人来魔域取走新的神剑。寻剑、取剑,他会做足了准备才会出手。他还让世家为他效力,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不觉得他只是为了拿到神剑,背后必定有别的目的。”
但目的是什么呢?她左思右想,想不出来。微微叹气,她对于师尊的了解还是不够。
就在这时,姜启元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她耳畔,宛如一道旋律撩动她的心:
“你真的是——”
她盯着他,等待他的后半句。
他则凝视着她,用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剑身。忽然,他像沙漠中干涸已久的人遇见的一汪泉水,眼里盈满希望。接着,他抓住她,以一种不轻不重的力量收回手臂,把她放在胸前,手一翻,露出她另一面的身体。
在他的幽幽目光打量下,她莫名地紧张。
忽然身上一痒,他在用食指划着什么。一下、两下、三下,她才发现他正在描她身上的“青”字。
落下最后的一笔时,他浅浅开口:“青……”
声音在幽暗的环境下,充满道不明的情愫。
杜青的心突然猛跳,她意识到这正是个好机会——她期盼已久的,与师兄相认的机会。
她张开嘴,颤抖的声音立刻倾泻而出:“你或许很难相信,但我才是杜青……我变成了一柄剑。”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见咚咚巨响的心跳声。
流逝的时间成了堆积起来的期待,某刻开始,期待变成重重的忐忑,压在她的心上。
许久之后,他终于开口了。
“我暂时相信你。”
一股酸楚刹时蹿上杜青的喉头,鼻酸眼热,恨不得大哭一顿。
她连吸几下鼻子,慢慢将激动压下去,因为眼下还有另外一事要办。
“你听我说,我或许知道王真人在哪了……”杜青喘了一大口气,“王真人和秦家做了交易,但秦家私自毁约,派秦霸王进魔域。他们打算在进入第四层之后,沿着王真人走过的路线,去找他们要的东西。魔域第四层入口难寻,秦霸王他们会跟踪法峰的人进去,而尾竺负责跟踪。不巧,我和尾竺被法峰的人先发现了,我便护着他安全回来。”
姜启元沉着一张脸。
杜青不解地眨眼,等了许久,他仍不说话。他的眼里倒是蓄满了话,可她不懂,于是前倾贴上他的手臂,问:“在想什么?”
他这才开口,重重地咬着字道:“你很在意尾竺?”
“???”
……
相隔不远,一处平坦的陆地上。
秦霸王单脚踩在霖陇的背上:“事不过三,你若再跑,我一定打断你的腿。”说着脚用力,将霖陇踩痛大叫。
霖陇瞪着发红的眼睛,凶狠狠看着秦霸王。秦霸王被眼神激怒,脚又下了几分力。
“秦少爷,你看那边!”霖彪突然出声,秦霸王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远方,有一个人正往这边飞来。
“好像不是尾竺?”
霖彪说着话,被凝神眺望的秦霸王一把推开。秦霸王忽然双眼睁圆,脸上又惊又喜,快步上前,没几步就变成了跑,边跑边冲人影招手。
霖陇与霖彪看得瞠目结舌,都被秦霸王这副激动的模样吓到了。眼见人越跑越远,霖彪凶恶瞪了一眼霖陇,警告她莫跑后去追秦霸王。
霖陇见二人渐远,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踉跄跑向相反的方向。然而一段距离后,她的运气到头了,她绝望地看着面前的刺青头与尾竺,面色惨白,昏眩欲倒。
刺青头与尾竺互相对视了一眼,皆以为是秦霸王出了事。刺青头扛起霖陇,跟在尾竺后面往前跑去。
前方忽然传来欢声笑语,细听之下,那放荡的笑声竟然出自秦霸王。
“你是主月啊?哈哈哈——太好了!”秦霸王拉着一个人走着,“我家占卜师说我运气好,说得真准,我回去就好好赏赐他!”
尾竺的脚仿佛被钉在地上,愣愣看着秦霸王身边穿着青斗篷、戴着面具的人,暗叫一声不好。
紧随其后的刺青头也脸色瞬变,一声不好跟着叫了出来:“……那人,是我们要跟踪的人啊!”
尾竺骤然一惊,呆呆地看向刺青头:“你说什么?”
正巧,秦霸王发现了尾竺与刺青头,拉着面具的手臂迅速跑来,喜上眉梢介绍道:“你们知道他是谁吗?哈哈哈——是主月!”
说罢又看向面具:“主月道友,你刚才说你来这附近是为了什么?”
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从面具下流出:“……杀个剑修。”
“奥?”秦霸王一脸兴奋,没有看到尾竺挤得抽筋的眼睛,只顾着对面具激动问,“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