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安警官检查都做完了,你直接去医生那边吧。”
靠在病床边的安乐回头看着身后还在昏睡的人,没动。
护士没看懂她的顾忌,也没有再重复,悄悄的关上门出去了。
她扯过一旁的椅子,坐到床边。
在抱着她去检查的过程中,安乐就能察觉出来,白冉没受到很严重的伤,应该只是被人迷晕,绑到了铁皮屋,也就是身上有了几块擦伤.
她担心的是,道这点伤会不会让她回去。
安乐已经不想去赌这所谓的可能,她这一坐就是两个小时,手中的手机不断弹出消息,她只好一边回消息,一边观察着床上的人。
面前的被子动了一下,她放下手机,抬头看向病床上的白冉。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冉一脸迷茫的坐起来,转动着身体,轻轻摇头。
安乐见她不说话,心脏也突然揪了起来,这次事故来得突然,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职业伤害,可对于白冉来说,她一个无辜的人却要承担这样的事情。
自责的捂住脑袋,安乐道:“我不该离开的。”
白冉捂住脑袋,抬头看向她,显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想,“是我想吃雪糕,又不是你的问题。”
“那你在想什么?”
她看着白冉,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思考。
白冉抬头看向虚空,声音变得很小,可脸上的神色却愈发坚定,“想回去看看,到底是谁,打的我。”
听到这个想法,她被气笑了,抬手摁住她的脑袋,弯腰再次询问,“真的只是这样想的?”
“他捂住我的口鼻,怕我不晕还对着我的脖子劈了一下!”
白冉捂住右边的脖子,脸上闪过几分后怕,“我当时为数不多的想法都是,我是不是要死在哪里,那一下太疼了。”
安乐脸上的笑意散去,抬手捂住她的脖子,两双手叠到一起相互交错,感受着手掌下脉搏的跳动,心中无端泛起无数酸涩。
她弯腰将人抱进怀里,柔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回去干嘛,以后我把这人抓住,帮你报复回去。”
白冉被她的怀抱吓到,迟疑着,缓慢的,侧头靠到她的肩膀上时,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往下流,“对呀,你要帮我打回去,抓住他然后给我也打两拳。”
“行,我一定抓到他,我帮你揍他。”
等眼泪流完后,气血直直的往脸上冲,被人抱着哄的姿势还是有些太超过,她自觉丢脸,偷偷抬手,扯着安乐后背的衣服把脸上眼泪擦干净。
确定擦干净之后她毫不客气的将人推出去,“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对了我在进铁皮屋里拿球的时候看到了血迹,你们有没有去查!”
安乐察觉到后背的湿润,却也只是后退着坐回身后的椅子上。
“你还记得自己是在哪里被我们找到的吗?”
她摇摇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安乐,想要知道答案,“我不记得了。”
“就是在铁皮屋里。”
看着白冉哭得发红的脸颊,安乐有些不忍将后面的话继续说下去。
白冉呆滞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皱起的眉放松又拧巴。
“我在里面?那时候我帮张教练去拿足球,我进去拿球的时候发现地面有血迹,我刚要去告诉你们,就发现刘策站到了门口,他让我去拿器械,我当时太害怕了便不敢违抗他,接过他给我的钥匙往器材室走……在后门处,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就被人打晕了。”
她努力的回想当时所有的细节,说到激动时候,久久没有回神,只是一脸困惑的盯着前方发呆。
“好了没事了,别担心。”
“会是刘策吗?”
“不一定是他,至少他在比赛无法离开,但是是不是他身边的人还要查一下。”
“他,好,没事了。”白冉说着话,可安乐能感觉到她的心情,好像有些低落。
她想安慰点什么,话到嘴边,又突然说不出来。安乐可能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吧,巧舌如簧最会哄的她,却无法对白冉说不半点安慰的话术。
“案子怎么样了?”
病房里的氛围过分压抑,白冉哑声说道想要缓解一下现场的氛围。
安乐点头,却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和她聊安子的问题,他想起那还没拿的检查报告,催促着病床上的人快起来。
白冉震惊于她的无赖,“什么嘛,我现在还不舒服,凭什么要我去拿东西。”
“因为你不能再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吓唬谁呢!”
两人脸上洋溢的微笑打散了四周的焦灼。
直到将片子交到医生手上,确定白冉并没有然后问题,安乐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两人往外走去,看着小巷中各色宵夜摊,肚子饿得直叫唤。
白冉带着一身脏,手臂处还有擦伤,一身疲惫,怎么都不愿意和安乐一起去排队,只能让她自己下车去买。
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两人调转车头回了家中。
空调和灯光都被打开到最佳,属于食物的香味满满飘散到整个家中。
白冉蹲在椅子上,盯着面前的小龙虾发呆,鲜辣的红油浸过盒子里的小龙虾,已经被汤汁拌过的面条被人精心的点缀了花生和香菜。
仔细闻,还能嗅到其中被放了点香醋。
真让人食欲大开。
耷拉到后背的湿发被人用毛巾包裹起来,轻柔的擦拭着。
“想吃就吃。”安乐的声音传来,其中的笑声丝毫不遮不掩。
将干发帽绑好,她从袋子中翻出一瓶椰汁,插好吸管后递到白冉面前。
白冉吃着面条,抬手接过椰汁,喝了一大口后,感叹的啊了一声。
“爽!”
“给我尝尝。”
安乐刚戴上一个手套,就听到这白冉翻脸不认人的声音。
“你再拿一根吸管?染味了。”
安乐听着她的意思,叛逆的拿过那瓶1.2升的椰汁,毫不客气的将吸管咬扁。
满脸挑衅的看向白冉,后者翻了一个白眼,不明白对方在在意什么!
“深井冰!”
“你管我,反正你不能嫌弃我。”
安乐笑着将手套穿好,动作迅速的去给小龙虾剥壳。
五斤小龙虾肉被堆起一碗,将面吃完的白冉抬头盯着那碗小龙虾,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可她板着脸,没说话。
对面的人不动,她也不好意思说要,黑色的眼珠子轻轻的转动着,最后想起什么,理直气壮的拿起筷子夹起安乐碗里的虾吃了起来。
“为什么吃我剥的肉?”
白冉直接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上,毫不客气的抱着碗吃,她扬起眉头看去,理直气壮的嘟嚷道:“是我买的。”
“那你定了炖盅,也没见你吃一口?”
想起那六七百的营养炖盅,她实在不喜欢其中药膳的味道,沉默不语的低头吃着小龙虾。
满满一碗的虾,她也只吃了十几只就放下了筷子。安乐扫了一眼,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面条,“怎么不多吃一点了?”
“饱了。”
白冉拿着自己的椰奶,起身往房间走去。
身体上依旧残留着疼痛,她脱下衣服,侧身看着镜中脖子和后背那一整片的淤青时,才明白自己怎么会疼成这样。
连抬手都是疼的。
敲门声响起,她借着镜子看向门口处站着的安乐,也没想着去穿衣服,而是坦然地走到了衣柜前,拿出了一条睡着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