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晚舟在这里很放松,甚至比他预想的更快地融入了这种家庭氛围。这让他看到了一种美好的可能性。
接下来,宋知遥又弹了一首小品,时珩也抱着吉他弹唱了他的新歌片段,池晚舟都给出了中肯而专业的建议。时谨之则和时渊聊了些时事。气氛温馨而随意。
晚餐是精致的家宴,口味清淡却鲜美。席间,时珩是绝对的气氛担当,妙语连珠。
时谨之夫妇不时给池晚舟布菜,态度亲切自然。时渊话不多,但会细心地注意到池晚舟多夹了哪道菜,便默默将那道菜转到他面前,或者在他茶杯空时,顺手添上。
饭后,又在客厅喝了会儿茶,吃了些水果,池晚舟便起身告辞,不便过多打扰。
时谨之夫妇和时珩都送到门口。
“晚舟,以后常来玩。和你聊天很开心。”宋知遥真诚地说。
“一定。谢谢伯父伯母的款待,茶和音乐都令人难忘。”池晚舟道谢。时渊拿起车钥匙:“我送你。”
车上,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池晚舟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脑海里回放着老宅里的点滴。
温暖的灯光,悠扬的琴声,可口的饭菜,时珩的活泼,时父时母的温和开明…以及,时渊在家人面前,那种自然流露的、与商场截然不同的松弛与温和。
他看到了时渊的根系,看到了滋养他成长为如今模样的土壤。那份沉稳可靠下的温度,其来有自。
“我父母,好像挺喜欢你。”时渊目视前方,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池晚舟回过神,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伯父伯母人都很好,学识修养都令人敬佩。时珩也很可爱。”
“他那是人来疯。”时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弟弟的纵容,“不过,他说得对,你给的建议很专业,对他帮助很大。”
“能帮上忙就好。”池晚舟顿了顿,轻声说,“今天…谢谢你的邀请。我很愉快。”
时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池晚舟说“愉快”,不是客套,他能听出来。
“我也很愉快。”时渊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看你和我妈聊得投入,看你在我家…很自在。”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重落在池晚舟心上。
池晚舟转过头,看着时渊在明明灭灭路灯光影下的侧脸。这个男人,正在以他独特的方式,一步步地,将他拉入自己的世界,分享他的兴趣,引见他重要的家人,并且…珍视他的“自在”。
那份一直在心底缓慢生长的情感,在这一刻,似乎触及了某个关键的临界点。
它不再仅仅是欣赏、信任、共鸣或依赖,那些都是枝叶。此刻,他清晰地触摸到了主干——他想更多地了解这个人,更多地参与他的生活,也想…让他更多地存在于自己的生命里。
这是一种明确的、指向“喜欢”的渴望。
池晚舟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流光溢彩,任由心底那株已然茁壮的植物,在寂静中,悄然绽放出第一朵柔软而坚定的花苞。
将池晚舟送到宿舍楼下,时渊看着他下车,走进楼道,直到那盏属于他窗户的灯亮起。
今晚的一切,比他预期的更好。池晚舟的应对从容得体,与父母的交流深入愉快,甚至隐隐有几分“自己人”的融洽。而父母的态度,显然是乐见其成。
最重要的是,池晚舟最后那句“我很愉快”,和他说“在你家很自在”时,那双清亮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柔和的光彩。
时渊几乎可以肯定,那层薄薄的、名为“朋友”或“合作伙伴”的窗户纸,在今晚,已经被池晚舟从内侧,轻轻捅开了一个小洞。有光透出来了。
他能感觉到,池晚舟的心防正在软化,那株他精心灌溉的植物,即将迎来花期。
剩下的,就是等待,并准备好,在那朵花彻底绽放时,第一个走上前,成为那个拥有它全部芬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