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几圈涟漪后,并未如某些人期待的那样掀起巨浪,反而在池晚舟与时渊某种心照不宣的平静中, 渐渐沉底。
校园里,那些窃窃私语失去了新鲜感,加之池晚舟的课程依旧座无虚席,项目进展有条不紊地发布着成果。
时境控股与校方的合作声明也一如既往的官方且稳固,猜测便显得乏味起来。
更重要的是,两位当事人坦荡的态度——他们依然在公开场合就项目事宜自然交流,目光清澈,举止得体,毫无扭捏或避嫌,反而让恶意的揣测没了立足之地。
但有些东西,终究不一样了。
对池晚舟而言,那次深夜电话里时渊毫不犹豫的“并肩”姿态,像一道坚实的光,照进了他原本只是按照自己节奏前行的心湖。
他开始更清晰地意识到,时渊对他“好”,并非仅仅出于教养、合作或是弟弟的友谊,其中蕴含着一种更为专注的、只投向他一人的温度。
这种认知没有让他慌乱,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安定。
他依旧慢热,依旧需要时间去厘清和确认自己的感受,但不再抗拒去感受和接收时渊释放的信号。
这天下午,池晚舟在“知宠语舍”整理新到的一批宠物天然粮。阳光很好,苏晓然和林耿在门外给几只流浪猫做简单的体检和驱虫。
店里的猫咪们吃饱喝足,各自找到舒服的位置打着盹,一片岁月静好。
风铃轻响,池晚舟抬头,看见时渊推门进来。
他今天没穿正装,一件质感极佳的深灰色羊绒衫,衬得肩线宽阔,下身是简单的黑色长裤,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些居家的清俊。
他手里拿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装素雅的纸盒。
“时渊?”池晚舟有些意外,放下手里的货单,“你怎么来了?”
“刚在附近见完客户,顺路。”时渊走到柜台前,将纸盒轻轻放下,目光扫过店内慵懒的猫群,最后落回池晚舟身上。
“时珩说你这儿最近收治了一只肠胃很弱的幼猫,在试各种天然粮。我一位做高端宠物食品研发的朋友,刚出了一批实验室阶段的处方级低敏粮样品,成分很干净,对脆弱肠胃比较友好。想着也许能用上,就拿过来了。”
他的理由充分又自然,仿佛真的只是“顺路”和“刚好有”。
池晚舟看着那个纸盒,心里微微一暖。他确实在为那只捡来的小奶猫的玻璃胃发愁。
时渊甚至没有提前问他,就直接带来了可能最需要的东西。这种体贴,精准、务实,毫不张扬,却直抵人心。
“太及时了,”池晚舟接过纸盒,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面,“小家伙这几天吃了就吐,正愁呢。我替它谢谢你,也谢谢你的朋友。”
“不客气,能帮上忙就好。”时渊的目光落在池晚舟脸上,似乎想从他的神情中捕捉更多细微的变化。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银灰色的镜框上跳跃,眼下那颗红痣在明亮光线下宛如一点将滴未滴的朱砂。
池晚舟转身去里间拿出那只有气无力的小奶猫。它瘦瘦小小,毛色黯淡,窝在池晚舟掌心,轻轻喵呜着。
“就是它。”池晚舟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软,带着怜惜。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猫咪的状况,然后拆开时渊带来的粮,取了一小勺,用温水泡软,递到小猫嘴边。
小猫起初只是嗅了嗅,但在池晚舟耐心的低语安抚下,终于试探着舔了一口,接着又一口…竟然慢慢吃了下去,没有立刻呕吐的迹象。
池晚舟松了一口气,一直微蹙的眉心舒展开来,唇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真实的笑容。
那笑容像初春化开的雪水,清冽而温柔,直直撞进时渊眼里。
“看来它接受度不错。”时渊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些,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从池晚舟的笑容上移开,看向那只小猫,“慢慢来,肠胃调理需要时间。”
“嗯。”池晚舟专注地喂着猫,随口问道,“你朋友这个样品,如果效果持续好,未来有商业化的计划吗?”
“还在测试阶段。不过如果‘知宠语舍’和池教授能提供一些临床反馈数据,对他的研发会是很有价值的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