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渊的脸色瞬间微变,他不动声色地对池晚舟说:“你先抱着它往出口走,我去看看前面是什么情况。”
不等池晚舟应声,他已迈开长腿,快步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去,黑色的背影在雾色里显得格外利落。
不过片刻功夫,时渊就看清了状况——是几个临时组队的游客,大概是所谓的“野生旅行团”,因为进山路线的分歧正吵得面红耳赤,情绪激动之下,甚至有人推搡起来,眼看就要闹大。
他本想直接制止,可脑海里莫名浮现出池晚舟抱着猕猴的样子,以及那双过于夺目的红痣……鬼使神差地,立刻打电话给相关人员过来处理,而他转身走了回来。
等他重新出现在池晚舟面前时,语气依旧平稳得听不出丝毫异样:“没什么大事,是有人在这里组了个旅行团,在商量接下来的路线。”
池晚舟没起任何疑心,点点头,抱着猕猴的手臂紧了紧:“那就好,我们赶紧去护林站,别耽误了给它治伤。”
但他没看见,时渊在说出那句话时,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从小到大,时渊从不说谎,答应别人的事必定做到,眼底容不得半粒沙子。
可这一次,为了眼前这个抱着猕猴、眼尾缀着红痣的男人—池晚舟,他竟破了自己二十多年来的规矩。
晨雾依旧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他们脚边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池晚舟抱着猕猴走在前方,米白色衬衫的衣角被山风轻轻吹起,露出一截纤细却有力的腰侧;时渊落后他半步,目光却始终无法从他眼尾那两颗红痣上移开,心脏的跳动声,竟比刚才从千米高空跳伞时还要急促、还要混乱。
雾织林的光影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着,命运的丝线,正借着这晨雾与阳光,悄然缠绕向彼此,再也解不开。
同固化了的蜡烛,与融化了的蜡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