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晚舟回到“知宠语舍”时,暮色已漫过S市的天际线,街角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玻璃窗,在店内的木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苏晓然和林耿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正收拾着散落的逗猫棒,见他推门进来,立刻笑着打招呼:“池老师,您回来啦!刚才有只加菲猫的主人还问您呢,说想请教怎么让猫适应新猫砂。”
池晚舟脱下外套搭在挂钩上,指尖拂过上面沾着的细碎猫毛,温声应道:“明天我早点过来,跟他详细说。”
他走到柜台后,看着满满一筐待丢弃的纸箱与包装袋,弯腰将其抱起:“这些垃圾我去扔了,你们也早点下班吧,路上注意安全。”
宠物店后门连着一条僻静的小巷,只有一盏老旧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勉强驱散了些许黑暗。
池晚舟刚将垃圾扔进巷口的垃圾桶,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隐约的呼喊:“时珩!麻烦签个名吧!”他下意识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生正快步跑来,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后还跟着三两个举着手机的人,脚步急切,显然是在追逐。
男生跑到巷口时,恰好与池晚舟撞了个正着,他踉跄了一下,连帽衫的帽子滑落,露出一张俊朗却带着几分慌乱的脸。池晚舟看着他眼底的焦急,又瞥了眼身后紧追不舍的人,心中了然——多半是遇到私生了。
“跟我来。”池晚舟没多问,侧身让出身后的后门,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男生愣了一下,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也顾不上多想,连忙跟着他钻进了宠物店。
池晚舟反手关上门,将门上的“暂停营业”挂牌翻转过来,又走到窗边,轻轻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喧嚣与灯光隔绝在外。
店内只剩下猫舍里传来的轻微呼噜声,男生松了口气,摘下连帽衫,露出额前微湿的碎发,对着池晚舟拱手道谢:“多谢你帮忙,我是时珩,刚才实在是……没辙了,才跑这么急。”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狼狈的歉意,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攥着连帽衫的衣角。
“不用客气。”池晚舟打断他,指了指旁边铺着浅灰色软垫的藤椅,“先坐会儿吧,外面的人应该还没走,贸然出去容易被围上。”
他转身走向吧台,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素雅的白瓷杯,接了杯温水,又往里面加了一小勺蜂蜜,轻轻搅拌均匀。递过去时,才注意到时珩眼底的红血丝——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显然是被私生追了许久,连呼吸都还带着未平复的急促。
时珩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刚才被追逐的慌乱竟消散了大半。
他捧着杯子,抬眼看向眼前的人:银灰色细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眸清澈温和,眼下那颗红痣在暖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像落在雪地里的一点朱砂。
对方穿着件浅米色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腕,周身萦绕着一种如晒透阳光的旧书般的温润气质,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还没问你怎么称呼?”他轻声问道,目光落在对方胸前别着的胸针上——那是个银色的猫咪造型,耳朵尖还镶着细小的珍珠。
“池晚舟,就在附近的希尔兰德大学教中文。”池晚舟在他对面的藤椅上坐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不自觉飘向不远处的猫舍——那只下午还怯生生的布偶猫,此刻正趴在窗边,歪着头好奇地盯着时珩,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玻璃。
“你是……艺人?”他斟酌着开口,虽不追星,但偶尔在校园里听学生提起过时珩的名字,知道是当下很火的创作型歌手,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时珩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苦笑着点头:“算是吧,本来就是出来买杯咖啡,没想着会被盯上。”
他话音刚落,店门就被轻轻敲响,伴随着一个女生略显尖锐的声音:“请问刚才是不是有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生进来了?我们是他粉丝,就想找他签个名,不会打扰很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