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有事要谈,怎么了?什么朋友?”
直奔主题,符合他的风格。
尔羲的心提了起来,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屏幕里他的眼睛,缓缓开口:
“是……一个以前认识的朋友,最近在海市这边住院了,情况……有些特殊,情绪不太好。”
她尽量选择中性的词汇,
“我跟这个朋友,过去有些……渊源,算是欠了对方一些人情,或者说是……一份关心吧。
所以知道他住院后,就觉得,不能装作不知道,应该去看看。”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封棋的反应。
他听得认真,眉头微微蹙起,但没有打断。
“然后呢?”
他问,“需要你经常去陪护?还是经济上有困难?”
他的思维总是很实际。
“不是经济问题,也不需要陪护。”
尔羲摇头,“就是……偶尔去探望一下,说说话,或者只是坐一会儿。
那个朋友……比较孤僻,也没什么其他亲近的人。
我去,可能也就是让他觉得……还有人记得他,不是完全被世界遗忘了。”
这个描述部分真实,部分模糊。
封棋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男生女生?”
尔羲心头一跳。该来的总会来。“……男生。”
封棋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但语气还算平稳:“什么病?严重吗?”
“是……精神方面的,需要静养。”
尔羲避开了具体的诊断。
“不算急性重症,但恢复起来比较慢,也很折磨人。”
她补充道,“我去,主要是出于一种……道义上的责任,还有一点……过去的羁绊吧。
但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男女感情。”
她急切地澄清,脸有些发热。
封棋看着她急切解释的样子,眼神复杂。
他没有立刻相信,也没有立刻质疑,只是问:“你们怎么认识的?以前没听你提过。”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我老家那边。”
尔羲含糊道,“那时候我还小,他……帮过我。
后来失去了联系,最近才偶然知道他在海市,还生了病。”
这几乎是真话,只是省略了最核心的“幻影”部分。
“所以,你现在是觉得愧疚,想要补偿?”
封棋试图理解她的动机。
“不完全是补偿……更像是,完成一个未完的……约定?
或者说,是对过去那段关系的一个交代。”
尔羲寻找着词语,“我也说不清,但就是觉得,我必须去。
不去,我心里过不去。”
她说完,紧张地看着屏幕。封棋靠向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这是一个他感到棘手或需要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宿舍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显成熟,也更有距离感。
“尔羲,”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不是想限制你交朋友,或者干涉你的决定。
你有你的社交圈,有你认为该做的事,这很正常。”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她,“但是,这件事让你这么为难,甚至需要专门跟我谈,说明它在你心里的分量不轻,也让你感到了压力,对不对?”
尔羲点了点头,无法否认。
“而且,”
封棋继续道,“你去看望的是一个生病的、情绪低落的、过去和你有特殊渊源的男性朋友。
我如果说我完全不在意,那是假话。”
他坦诚得让人心慌,“我会担心你的安全,担心你被卷入复杂的情绪里,也担心……这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知道……”尔羲低声说,鼻子有些发酸。
封棋的顾虑如此现实,如此合理,反而让她因为隐瞒了更多而更加愧疚。
“但是,”
封棋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
“我相信你。相信你对我们的感情是认真的,也相信你有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所以,我不会阻止你去。如果你觉得这是你必须做的事情,那你就去做。”
尔羲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和感激。她没想到封棋会这么……通情达理。
“但是,”
封棋又加了一个“但是”,神情严肃起来,
“我有几个条件,或者说,是希望你能答应的事。”
“你说。”尔羲立刻道。
“第一,注意安全。去医院探望,尤其是精神科,尽量选择白天,不要去太偏僻的地方,保持警惕。
如果感觉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离开,或者联系我。”
“好。”
“第二,控制频率和时长。
你有你自己的学业和生活,不能把所有精力和时间都耗在这件事上。
探望可以,但要适度。”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