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以为自己都习惯了，陆简之一出现，他悲伤地发现，原来还是想要的。

陆简之双臂收紧，把林卿半抱在怀里，继续道：“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生了，不想回家没关系，卿卿，让我在你身边照顾你好不好？”

陆简之哪是会照顾人的人，林卿根本不信，他受惊一般摸了摸肚子，抬起头，嗓音发颤：“你是来跟我抢孩子的吗？”

他都没跟她抢桢桢和阿绥。

陆简之亲了亲他的发顶，说：“不是。”

“那，那你把她留给我好不好？”林卿眼眸发亮，努力向陆简之争取，“别的我都不要，我只要她，我，我会找个地方，安安静静把她养大，这辈子都不会带她来打扰你。”

他把以后的日子都想好了，就是和陆简之毫不相干，陆简之听得心里发酸，语气温柔但无情地拒绝了：“不好。”

“那怎么办？”

林卿受到打击，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他眼里蕴着一层泪，无措道：“可是，我只有她了……”

陆简之不忍心见他哭，捧着他的脸告诉他：“我们一起把她养大。”

一起，然后又过从前一模一样的日子吗？

“不要。”林卿保持着最后一点倔强，就算陆简之很凶也绝不让步，抖着声，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要和离。”

陆简之同样也很坚定：“不和离。”

林卿终于哭了出来：“那你是要休了我吗？”

怎么能这样。

没有情意也有恩义，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留给他吗。

“别哭，别哭。”

陆简之见他哭自己也不好受，慌忙地给他擦眼泪：“没有想休了你，我怎么可能要休你，卿卿，能告诉我为什么生气，为什么想和离吗？”

刚得知林卿离家时，陆简之确实气极，不可置信，可冷静过后想了很多，最先想到的是她让自己的夫郎难过了，很难过很难过，不然以林卿那么软和的性子，绝无可能丢下两个年幼的孩子就这么走了。

林卿不愿意说，大概是她从前待他冷淡，让他不敢开口，没给两人好好交流的机会。

总而言之，这都怪她。

和离是不可能的，想都别想，陆简之伤透了他的心，也要慢慢把人哄回来。

林卿躲开她的手，脸撇向一边，不看她，也不想和她说话。

陆简之也不气馁，夫郎不告诉她，那她就自己猜。

“因为我不让你和周青和来往？”

“不让你去慈幼堂？”

……

“因为……我亲你了？”

这个原因陆简之觉得不太可能，但林卿有了点反应，他仍是低着头，掉了两滴眼泪到手背上，声音很低，尾音发着颤，透着满腔的难过：“因为你从来没有亲过我。”

陆简之怔了怔。

林卿抬手拭泪，眼泪像怎么都擦不干净一样：“你不在乎我，看不见我，我做什么你都觉得不好，你，你就知道凶我，还骂我，根本不管我会不会难不难过……”

“没有，我没有不在乎你……”

陆简之想抱他，林卿拍开她的手，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

“你不要我，还说要休了我……”

林卿哭得厉害，陆简之所有解释的话语在他面前都显得无力：“卿卿，我从没想过休了你。”

林卿哽咽了一下：“你亲口说的，现在又不承认——”

“真没有。”陆简之恨不得赌咒发誓，突然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事，只是气他轻信，想让他长点记性，没想到他藏在心里难过了这么久。

两人自幼相识，林卿又爱粘着她，陆简之承认，她在夫郎的事上的确过于自负，以至于伤害都无所忌惮，潜意识以为他没脾气，无论怎样都不会离开。

陆简之很后悔，她对林卿确实不够在乎。

“对不起。”陆简之低着头跟夫郎认错。

“我说错话了，我……口不择言，话不对心，不该说这么重的话，让夫郎伤心了，我给你认错好不好？”

“卿卿，对不起。”

林卿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混蛋。”

“我讨厌你……”

“好，讨厌我，那我喜欢你好不好？”陆简之这辈子的酸话都在今天说尽了。

若放在从前，这些话是断不会说出口的，但她知道林卿喜欢。

林卿的性子很好捉摸，心软得近乎没有脾气，成婚时觉得烦，嫌他吵闹，嫌他贪心，故意凶他吓他，说了很多狠话，后来才发现，他要得一点也不多，随便哄一哄都能高兴很久，是她一点也不肯给。

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舍得那么待他的。

“嗯？”

林卿忘了哭，表情有些呆，仰着脸，泪眼朦胧地望着她，心跳莫名加快：“你说什么？”

他这模样更是乖得不行，像个讨糖吃的小孩，陆简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说我喜欢你。”

陆简之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