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戈看到冷焰，神色一怔。

他神色紧绷地环顾四周，又来回好几次地看向冷焰。

冷焰起身，笑着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啊，云戈。”

云戈这才朝他走过来，“真的是你？”

冷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他关切地看了一眼云戈的脚。

“伤好了吗？听说你生病了，还好吗？”

云戈微微点了点头，嗓音有些哑，“好了，没生病。”

冷焰看着他，“先坐下吧。”

云戈看了看座位，在冷焰对面坐了下来。

冷焰不说话，云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冷焰平和地笑了笑，“想说什么？”

云戈有些歉意地看着他，“是不是徐铎逼你来的？”

冷焰有些诧异，“不是，不过的确是他邀请的，他还请了桃源娱乐的荷姐以及她手底下的一个艺人。”

说完后，冷焰就意识到了什么，恐怕云铎发给荷姐他们的地址，和发给自己的，并不一样。

云铎在刻意帮云戈制造与冷焰单独见面的机会。

显然，云戈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更加歉疚，“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冷焰想说不麻烦，却不知怎么，心中苦涩，说不出口。

他想起同学聚会时校花的表白，那时他怎么没发现，不麻烦这三个竟如此沉重。

云戈见他不说话，竟站立起来，问他要不要现在就离开这儿。

冷焰看了他一会儿，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吃过饭了吗？”

云戈愣愣地说没有，“我睡了一下午，不怎么饿。你饿吗？”

冷焰看他一直不坐下，便也站了起来。他走到对面，坐在云戈旁边，“我挺饿的，一起吃吧。”

云戈这才坐下来。

冷焰拿起菜单，打开放在两人中间的位置，“看看，想吃什么？”

云戈却淡淡道：“你点吧。”

冷焰沉默一瞬，看着一堆法语的菜单，尴尬道：“我不会法语，云戈。”

云戈轻轻啊了一声，似乎对于冷焰不会法语觉得惊讶，冷焰的心情顿时些失落。

冷焰大一就出道了，又要赶通告又要完成学业，音乐还占据了他大部分精力，根本没想过要去学什么法语。

不过，他现在倒是想学了，说不上是为什么，他有些受不了“云戈以为他会而他却不会”的这种感觉。

云戈很敏感地意识到冷焰的情绪变化，连忙道：

“我去问店员要一份中文菜单吧？”

在他喊人之前，冷焰拦住了他，轻轻叹气，“你不可以帮我点吗，云戈？”

云戈扭头看着他，眼神依旧是灰暗的，但还是微微颔首。

他翻看着菜单，一个一个地给冷焰介绍都是什么菜。

“这是一道开胃菜，外面像泡芙，里面包裹着蘑菇浓汤。”

“这是牛肉塔塔，下面垫着甜菜，有紫苏的味道，非常开胃。”

“这是海葡萄，其实就是生蚝，上面浇有红色的石榴汁。”

“这是前菜，叫海陆盛宴，有点日式的感觉，有鹅肝和鳗鱼，有一股藿香味儿。”

“这个是芦笋加鱼子酱，搭配有冰淇淋和四种酱汁……”

冷焰听着云戈详细的介绍，甚至他把哪四种酱汁都一一列举，而冷焰却一直盯着云戈修长漂亮的手指出神。

就是这只手，画出了那朵绚烂的红色向日葵。

也是这只手，在剧场抚摸自己的喉结。

“你觉得怎么样？”

云戈的询问声传来，冷焰收起心神。

“你选就好。”

冷焰只是不懂法语，并不是没去过法式餐厅，但他想要云戈来点。

云戈说：“那就这个蓝龙虾做主菜吧。”

云戈又介绍了几种甜点，冷焰很认真地倾听，不知不觉就身子朝云戈倾斜过去，离云戈越来越近。

侍应生过来，云戈微微转身，说了一长串流畅的法语，侍应生回应了句什么，接过菜单走了。

云戈转过身来后，冷焰由衷地夸赞他：“你说法语很好听。”

云戈淡淡笑了笑，“我以前在法国待了挺久。”

冷焰发现，云戈即使是笑，眼神依旧是灰暗无光的。

坐在他身边的云戈，虽然依旧漂亮，甚至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美丽温柔，可他整个人却是颓败的，没有了在向阳村的生机。

到底是什么病，让云戈变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