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陆平时,不忘从一堆虫子中找到放丹虫的木匣,裴容将其放到怀里,快速离开别院。
一刻钟后,蚩盈从裴容的背上下来,将身上还在啃咬她的虫子拿下来,扔到地上。
虫子掉到地上,随之跑回到林中。
她看了看身上的伤口,还可以咬得不深。
虽然这些虫子有些含有毒素,但除了疼一些,对她是完全不起作用。
她忽然想到裴容,他跟自己不同,于是想要抬头想要瞧一瞧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但还未来得及抬头,蚩盈就被裴容抱进怀里,双手将她紧紧抱住,好像要将她紧紧嵌入自己的身体。
感受到怀中纤瘦的身体,裴容才有安稳的感觉。
他害怕,也后悔将蚩盈扯到原本与她毫无关系的事件中,让她独自一个人经历了这么危险的事情。
都是他的错。
幸好,阿盈没有事情。
蚩盈因为使用短笛耗尽了自己的气力,还没有恢复过来,脑子转的慢极了,被裴容抱进怀里的时候,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倚靠在裴容的身上。
但当裴容略带哽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顿了一下,然后双手回抱裴容,右手轻轻拍着裴容的后背,似乎是在安慰他。
“阿盈……”
蚩盈柔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周围安静极了,只剩下林中树间传来的虫叫声,两人紧紧相拥,互相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良久,裴容低下头看去,才发现蚩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
裴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蚩盈,眼底的温柔被皎洁的月光照得分明。
他看得入了迷。
直到远处车轮辘辘转动的声音传到裴容的耳中,他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转移到马车上,看到外面驱赶着马车的闻煜,知道是他来接他们了。
他临走前嘱咐过让他们不要跟着他,否则让张守那边人发现了会有变故。但是蚩姑他们放心不下,于是在裴容离开后没多久就驾着马车来到了城外。
当他们发现附近的虫子发生异动的时候,蚩姑便猜了个大差不差,果然让他们找到了两人。
马车停到裴容面前,蚩姑和蚩恒从马车上下来,想要看看蚩盈,却被裴容告知她已经睡着了。
蚩姑闻言,已经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好了。
不过看着两个人的情况,总归是安全回来了。
蚩姑想要接过裴容怀中的蚩盈,却被他婉拒,他借着稍稍恢复的力气,动作轻微地抱着蚩盈上了马车。
等蚩姑和蚩恒也进马车,一抬头就看到蚩盈头枕在裴容的腿上睡着,而裴容倚靠在墙上,闭着眼休憩。
两人已经是累极了。
这幅情景无论在谁看来都会觉得这两人俨然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夫妻,蚩恒顿了一下,“阿婶,马车里太挤了,我去外面。”
说完就转身去了外面,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马车其实很大,容纳四人绰绰有余。
但蚩姑没有拦他,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他与阿盈总归是没有缘分。
马车里的烛火明明灭灭,照在裴容的隽秀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已经到将军府了。
他仍旧没有叫醒蚩盈,直接抱着她就回到了两人的寝室,将蚩盈放到床榻上。
秦鸿良等在屋外,“将军,老奴来给您处理下伤口。”
裴容听到声音,看了一眼蚩盈,将床帐放下,去让秦鸿良给自己处理伤口。
将身上包扎好后,秦叔便离开了,裴容将伤药留下,转身走到床榻,掀开床帐,看着睡得正熟的蚩盈。
他轻轻拿过蚩盈的手臂,见上面虫子咬的伤口,嘴唇轻抿,虽然毒对她起不了作用,但被虫子咬伤总归是疼的吧。
他拿过药来动作轻柔地将药涂抹在上面,或许是有些疼痛,蚩盈手不自觉地往回收去,还有伤口未处理,他便跟着蚩盈的手臂移动,继续给她抹上伤药。
正当他认真抹药的时候,蚩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正睁着眼睛看着裴容。
感受到视线,裴容下意识抬头,正对上蚩盈的眼睛,见她正眉眼弯弯,清澈的眸子就这么看着他。
“……小阿哥,”
蚩盈轻轻地唤他。
“怎么了?”
“先别涂了,我要去沐浴,”蚩盈方才看见自己手上的黑一块白一块的,她才想起来在牢里那几天,她一直都没有洗澡。
原本她是没打算洗澡的,但现在想起来了,便是一刻也不能忍了。
她拖着疲惫地身子,从床榻上坐起身来,晃晃悠悠地走到浴池那边。
裴容看着蚩盈踉踉跄跄的步伐,感觉下一刻她就会摔倒,他不放心,“要不休息一下,明日再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