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了,带得旁边的学生也开始叫他,别无他法,宋群青认命地朝他们走去。
由于宋老师太受欢迎,所有孩子都想和他合照,于是林霁明只好让全班排成三排,把宋群青拉到中间,给他们拍个大合照。
“宋老师表情再夸张一点,做个动作呀!”林霁明大声提醒,故意逗他。
宋群青给了林霁明一记眼刀,意思是“别说了,小心我回去收拾你”,随即又面无表情地比了个小树杈。
“三二一,茄子!”
快门声响起,四年级全体师生一同比“耶”的照片就定格在此刻。
“宋老师,甲方的任务已经快完成了,是不是乙方也应该给出一部分奖励啊?”
等学生们散去后,林霁明一路踢着脚下的石子,磨蹭着脚步挪到宋群青面前,故作矜持地问,
“现在来个单人照呗。”
脸上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快给我点好处!”
“刚才不是拍过了吗?照片。”宋群青冷漠道。
林霁明有些急了:“那个不算,那个是你和学生的集体照,我要单人的啊!”
“可是你的合同只说了是全身照,没有说单人照。”宋群青答,故意指出他合同中的漏洞。
“My god!怎么会呢!我竟然没想到!”
林霁明惊呼,撸了一把翘起的头发,像入秋后的小苦瓜,瞬间蔫了。脑门上分明写着三个清晰的大字:
天、塌、了!
难怪那天宋老师说他合同写的一般!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宋群青见他这幅样子,齿尖拼命抵住下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宋老师,求你了,让我拍一张吧!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林霁明开始耍赖,双手拽住宋群青的衣袖撒娇。
“不许卖萌!”宋群青“啪”一下,拍掉林霁明的手,用一根手指抵开那人得寸进尺,试图往他肩膀上乱拱的卷毛脑袋。
这么大个、身高一米八八的男人,强壮得能打过一只袋鼠,还学小学生撒娇,像什么样子!
“这次就算了,下次看你还敢不敢玩心眼子。”宋群青妥协,拍拍他的脑袋上翘起的卷毛,威胁道。
林霁明得逞,瞬间喜笑颜开:“我就知道宋老师最好啦!”
但下次还敢。
看来宋老师也不是完全不吃这套嘛,他这张脸和撒娇结合起来还是有点用的。
“我不擅长拍照,摆姿势,可能拍不出你要的效果。”宋群青看向镜头,神色有些犹豫。
“没关系,你放松,不用想着拍照这件事,我们先随便拍两张试试。”林霁明扛着单反,转动镜头,调整光圈,好像在找完美的角度。
“宋老师,快看!树上有只小松鼠,和我昨天看到的那只一样!”
宋群青朝树上望去,果然,一只花鼠顶着蓬松的尾巴在树冠间窜来窜去,背上是熟悉的五道花纹。
“咔嚓——”
快门按下,画面上是宋群青微微仰头的侧脸,浓密的睫毛低垂着,在脸颊投下阴影,嘴唇自然微张,眼里尽是温柔。
一缕阳光透过茂密树冠的缝隙洒了进来,光斑也偏爱他,挺而直的鼻子是构图的分割线,鼻梁右侧的浅褐色小痣让画面显得更加柔和。
他的神情是温柔的,蒙了一层雾融融的光,低眉浅笑,仿佛平等爱着这个世界的一切生命。
“时间到了,该回去了。”他抬腕看表,轻声提醒。
***
“我不回去,还有事情没做呢!”林霁明坐在房间的床上,对着电话那头大声抗议。
“你都在那待了好几个月了,还不想着回来,怎么,还不够画你的大作啊?有你这个时间,梵高都画完好几副《星空》了。”电话那头慵懒的女声还在持续输出。
“哎呀,亲爱的林女士,你不知道好作品是需要磨出来的吗?我还没碰到我的机遇呢,不过也快了。”林霁明悻悻解释。
而另一边躺在沙发上敷面膜的林照眠女士很清楚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要么是被什么新奇的事情吸引了,要么是突然想出了新的计划,被绊住了。于是揭下面膜,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道:
“你妈我好不容易休假,而且我们难得都在华国,你还不速速来伴驾?”
“我真有重要的事嘛!办完就去看您,我亲爱的女王大人。”
这可是关乎到你儿子的终身幸福,他好不容易在十八岁这年开了情窍,有了喜欢的对象,不得约会、表白、结婚一条龙啊。
“算了,我也指望不上你。我自己找小姐妹玩去吧,懒得搭理你。”林照眠拆出指甲刀,开始给自己锉指甲,电话里传来沙沙的声音。
林霁明向来是个藏不住事的人,食指不停沿着床单的花纹画着线,想着宋老师连选床单的品味都这么好,嘴里还不忘犹犹豫豫开口:
“林女士,我和你说件事,你千万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