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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往事回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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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着银光的剪刀尖向自己飞来,季景潇瞳孔微缩一惊,呆愣住秒钟思考过后立马退步。那把剪刀的刀尖向下正插在他面前的土里,入土一半。

万一没躲开……后果不堪设想。

还不等季景潇从刚刚的刺激中缓过神来,屋里传来短粗的吠吼声,一声又一声刺入季景潇耳里,熟悉的声音让季景潇来不及思考,转身撒腿就跑。

在他快跑出田地的刹那,看门狗撞开未上锁的木门,犹如闪电一般飞快向季景潇奔去,呲牙咧嘴和恶犬一样。

“别咬我,别咬我啊!”季景潇吓得大喊,右肩不能摆臂所以跑着很别扭。再次一溜烟跑出了那户人家的田地回到路上,不带一点回头沿路逃命。

见此老婆婆才肯放过他。“旺财,回来吧。”

老婆婆伸出右手,指了指插在田地里的剪刀,“旺财,把那个捡回来。”

听见主人的声音才停下来,看着二楼的主人欢愉地叫了一声“汪汪——”。

和刚才看家的大狗狗全然不同,欢快的四条腿蹦跳着去找剪刀,张嘴衔住剪刀柄回屋里。

老婆婆嘴角勾起得意的笑看着季景潇落魄逃脱的背影,“兔崽子,看你还敢不敢再来偷菜。”

跑开百米后,季景潇吁气缓步渐渐停下来,回头确定那条狗没有追来才放心大口呼吸。

一个还未成熟的番茄根本不够解饥渴,况且刚才又跑完一段路,体内缺少水分,只能不停的咽口水。

路边的小树苗正在成长,目前的枝叶还很低,在大雪的冲刷下墨绿的叶片上载满了绵密的冰沙,看起来很美味……

眸光流转之间来到小树前,季景潇轻轻拂下叶片表一层的积雪于掌中,小小的左手捧着这堆水化物,犹如敬仰神明一般低头。

绵雪入口雪水滋润着口腔,不像番茄汁水那般有些许甜甚至是冰牙,但却足够解渴,又没有主,所以这一路上便以水代食,以雪代水。

过了那个村带便是小树林,穿过小树林后是一条马路,但目前没有行车。熟悉的石灰地和百期白漆线路让季景潇兴奋起来,可他无法判断左右哪一边是去往城市的路。

所以,实在无法选择时,那么就根据小孩子的思维方式——“投石问路”。

在一棵树下找到了一根木条,有手指那么粗。细的一端作为标向,季景潇将木条放在马路中央,食指触碰木条粗的一端,随后用力一撇,使木条转动起来。

“呃……”

看着木条指明来时的方向,季景潇不死心又接着转动了几次,可每次木条停下来都和马路左右不相干。最终点兵点将选了左边,沿着前方的马路开启未知。

大雪渐小,成毛,天空依旧阴云不见日。无法依据太阳判断时间,只能通过自己的概念估摸着,现在大概……下午了。

第二次天空呈灰黑色时,终于不再是满山遍地的树木,甚至有人行道和路标牌,这里应该到达了琼英市界内。

明明是陌生的城市和环境,却让季节是要感到亲切了,有对未来生活的期待,至少这里没有王鸣天、季月雯,还有那两个人贩子。

踏上久违的人行道,拍了拍头上的落雪才好好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拂去积雪,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多么希望幸运女神能眷顾自己,会有人帮助自己,给自己安所,给自己一份希望,让自己在这冰冷的世界里有属于自己的雪。

但……会吗?真的会有人这么好心帮助自己吗?

在这半小时内,季景潇没有任何行为动作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长椅上小小年纪思考人生。蓦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一身带血的衣服和伤口被人看见了会怎么想?

直到闹肚子才将外套翻个面披身上遮掩伤口这样至少在夜晚淡淡地血迹不会被察觉,他快步走着极力寻找公共厕所。

让他冷的是雪,暖的是雪;解饥渴的是雪,闹肚子的也是雪。

该怎么定义雪这种事物,它既好也坏没有绝对性。就像人一样,没有人是绝对的善或恶,犯错很正常,重要的是如何平衡那杆黑白天秤。

在之前那个地方,没有楼房居所,也没有商铺店门,基本上都是大片的绿化带自然不会有很多车辆和行人。但当季景潇走入人流活动区时,他能很明显感受到后背有很多目光。是怪异,也有……嫌弃。

他知道为什么。当时在自己和那中年女人打斗时被摁在地上,雪和泥土混在一起,腿和头发肯定会沾有雪泥水,想想就肮脏,换位思考一下自己也会觉得奇怪并嫌弃。

一路上被这种眼光看着,季景潇不自觉捏紧衣摆,头又低了几分,脚步也加快了不少。现在只想快点找到公共厕所解决闹肚子这件事,再顺便用水龙头稍微清理清理自己。

一位母亲牵着和季景潇看着年差不大的儿子,两人的头顶都戴着暖和的绒帽,围了围巾,连羽绒服都是同款白,落雪成了他们的背景板,看的人心暖暖。

在季景潇快步走过小男孩身边时,稚嫩的孩童音传入。小男孩目光落在他身上,手指着,“妈妈,他好脏啊。”

季景潇听着嘴角颤抖了一下,捏衣摆的手更紧,有那么瞬间想哭又给憋回去。

那位母亲没说话只是搂着自己儿子的肩膀往自己那边带。

至少没有恶语相对,很委婉了。季景潇想。

沿路牌的指示在这不熟悉的地方兜兜转转终于看见了个公共厕所,毫不犹豫走进去把自己锁在男隔间里面。

隔板上还贴心挂有免费的卫生纸,看着很又厚柔又不粗糙,比家里买来的堪比饭馆抽纸质量还要好。这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已经够满足的了。

雪已停,天漆黑。

幽暗的巷子里,一声声的喷嚏格外响亮,雪水顺着屋梁滴近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里。绿桶底边角炸裂开渗透出脏水在地面成一滩,刺鼻又难闻,满是搜味儿。

小少年的身躯缩在垃圾桶旁相交干净的地方,蹲地抱紧自己,冻地直哆嗦还时不时还吸鼻子。

“啊嘁!——啊嘁!——”

季景潇脸颊冻得发红,鼻尖、耳朵也能明显看出紫红,牙齿止不住打颤,嘴唇发乌。季景潇只好不断地哈气搓手取暖,反正阴暗下也不会被谁在意。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家的小孩子都能过得幸幸福福,为什么我要被抛弃流浪……”

季景潇轻轻闭上眼,想就这么睡去,一觉醒来什么都没发生。

从另一边缓缓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那人还哼着小曲,季景潇虽然没看见长相但能听出来是个男人,中年男人,似乎心情很愉悦。

那男人一手提着垃圾袋一手插兜,并没有发现垃圾桶另一侧的季景潇。

“走你~”

垃圾稳稳被扔进了绿色垃圾桶里,男人满意地拍拍手上不怎么存在的灰尘,正欲转身离开,右脚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左腿被限制住,低头一看是个小男孩。

季景潇左臂揽着男人的左腿蹲在他的脚边可怜兮兮抬头,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恳求他说:“求求您救救我吧,我没有家了,能不能帮帮忙。”

男人蹙眉,眼里满是不悦,这么脏的一个小孩还有他那皲裂糙白手是怎么敢碰自己的裤腿,原本好好的心情都给他弄没了。

“啧——”

男人抽了抽腿,却被季景潇揽得更紧,这一下子脾气可就上来,右脚踢他的腿又踩在他左肩上想要摆脱,“哪的小屁孩儿!给老子放手!我凭什么帮你这个野娃子!”

季景潇紧闭眼承受,他低头,额头顶着男人的小腿肚不肯松开一下手,万一这是个机会,那自己就更要好好把握住。

“求求您,帮帮我吧。”季景潇整个身体被寒凉侵蚀过后腿部发硬,又被男人这么踢只能跪着,“我真的不是骗子。”

“听不懂人话啊!都说了老子……”

“我愿意做任何事!求您了,帮帮我吧,给吃给住就行,我不多要。”

季景潇紧张着男人的回答,感觉到疼痛不再持续男人收回了脚才小心翼翼抬头看清那男人的面貌——短寸头、黄皮肤、眉粗眼细,身材高大宽厚,整体给人一种巍峨的感觉,并非王鸣天那样的肥大。

对上男人不屑的目光,季景潇哪敢多言,只是等待回答,心中忐忑害怕被拒绝。

“就你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本事。”男人不屑地藐视他,“切——”

见男人看不起自己季景潇有些着急,揪着男人裤脚说:“我会很多的,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你才几岁还会做饭?”男人不信邪摸了摸下巴,弯腰眼神死盯着季景潇的脸想要探出个究竟。

季景潇一脸坚定:“今年8……9岁,还没过。”

“8岁。”男人伸手去推季景潇的脑袋,“连锅都拿不起来。”

季景潇扔不肯放,紧紧制住他的小腿没有丝毫松懈。“我拿得动。”

“你这小屁孩,有点力气。”男人按着他额头抵抗手劲又不敢太用力,怕伤着脑袋影响智商到时候讹自己医药费怎么办。

季景潇仍旧不罢休,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最终男人先放弃了,他深呼一口气直起身,随后脑子蹦出一个好想法,不怀好意对季景潇一笑。

虽然不明白男人要干什么,季景潇还是快速镇定下来望着他。

“你真愿意做任何事?”

季景潇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想让自己做什么?说出去的话也不好反悔,目前为止也就这么一个机会,把握不好,谁知道下次的机会是什么时候。季景潇肯定地点点头,眼里满是渴望和期待的孩子单纯,“真的。”

男人笑意更加,打了个响指,“行!那你得听我的。”

季景潇想都不想,张口就说:“好。”现在唯一的追求是活着,其他的条件都不如这个重要,顺其自然吧。

“那么现在先放开我。”

季景潇听话的松开他起身,男人有些嫌弃的拍了拍季景潇碰过的裤腿,季景潇自知理亏乖乖待在一边静静看着。

“叫什么?”男人抱臂环胸俯视季景潇问。

“季景潇,季节的季,景色的景,三点水的潇。”

男人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转身插兜走。季景潇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小小的年纪根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愣着干什么走啊。”

见此,季景潇开心的追上去跟在男人的身边。一高一低,刚好在男人的腰上位置。

两人边走边说出了小巷。

“我姓肖,以后叫我肖总。”

肖总。季景潇在心里默念一遍,“好的,肖总。”

男人只笑不语。

出小巷,路向左边有一家普通的麻将馆,前台后里面是长廊,长廊两边的每间屋子都有麻将碰撞和人们喊数的声音,氛围热闹不停。

长廊尽头有台电梯,最限下至F3。跟着肖总下到F2,只感觉更热闹,像是有许多号人在加油助威的样子。

电梯门才打开一个缝就感觉到热气扑面,浑身的寒气渐被驱散,随之更有男男女女们的尖叫欢呼声。

电梯门全开后也有一个走廊,而被男人绕了几个弯后接下来的更让季景潇大开眼界。

中央有一个正方形拳台,拳台四周用粗绳子围起,拳台下是许多男女们在沸腾。二层,也就是F1甚有透明包厢提供观看,基本是一些人物大佬的位置。

台上两位体格强壮的男人挥舞拳头,裁判在一旁密切观察,嘴里的哨子时刻准备着。

这种场面季景潇第一次见,有点愣神。呆呆地看着战况。

“小屁孩,跟着。”

转眼见肖总从人群后走远,季景潇追上去,“来了。”

肖总发现季景潇身上的伤口是在领他去厕所洗脸时拿掉他肩膀上的外套,问了半天季景潇也是支支吾吾不肯告诉他原因,肖总叹口气也懒得再继续问下去。

伤口并不浅,但肖总只是用普通纱布给他简单包扎了那么一圈放任不管,不懂得此方面知识的季景潇相信他就任由伤口主动愈合。但如果他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一辈子后遗,当初还会那么相信这个男人的话吗。

男人姓肖,是麻将馆和地下拳击馆的老板。

所有规则由肖总自己制订,这里的黑拳采取赌注方式,押对按每场倍率翻倍,押错收回。因此有许多贪心的看客和挑战对手会来此押注博钱。对战双方也要押金,赢了不仅能拿回自己的押金,还有输方的。

当然也有人来此单纯就只是喜欢看刺激人心的拳击擂台,不过进入这里的电梯也只对付钱客人开放,说白了就是限时门票。

而如果当天没有挑战者或其他原因就会随便拉两个拳馆里的拳手打几场极具观赏性的表演赛,目的是吸引观众想留下继续观看续费。

肖总给予他每天住宿麻将馆休息房的权利,且可以允许他吃拳击馆人剩下来的饭菜,但不可以在做饭的时候偷吃。

作为回报季景潇每天的任务就是给拳击场里的人所有做饭,并打扫拳馆和麻将馆,干一切杂物及给他们跑腿使唤。

另外,依肖总的要求,空闲时间去和一位曾担任职业比赛项目的金牌教练现为这里拳馆的辅导学拳击、格斗。

那人上了年龄,和肖总有关系才来此帮忙,至于他荣誉戴身为什么选择来到这种违法的地方,8岁时季景潇不懂也不会过多思考纠结,但以后自然而然就会明白其中的人性。

季景潇一开始以为是想让自己强身健体有足够的能力保护照顾自己,所以即使干完活很劳累,也会答应自己的恩人。

就这样季景潇成为了肖总的免费劳动力。

季景潇认为肖总肯救助自己,给自己一个住所,在季景潇心里里他就是一个善良有爱的人,即便自己像一条被使唤来使唤去,但这也是他应该报答的。

在季景潇跟着肖总这些年期间没能再去上学,但肖总会找人教育他对于那些知识的学习才避免他长大后成了个无知的傻子。那时候肖总也不会要一个听不懂人话能把人气死的傻子,厌蠢。

肖总以前是琼英市区高级餐厅的主厨,在做饭这方面有很多手法经验及严苛要求,所以他们的关系就成了师傅和徒弟。也或许是……父子。

至少那时候季景潇是真有把他当做父亲的想法,他比王鸣天和季月雯对自己要好太多了,虽然每天很累很辛苦要干活,但在郧星市的那个破烂的家里面自己扮演的角色也是如此的男保洁。

直到了他11岁,那一年季景潇已经练拳三年的时间,虽不能与那些国际赛场上同龄职业拳手完全匹敌,但对付同龄普通人是绰绰有余。

小小少年已成长为大树,原来的圆脸也有了轮廓形状,从8岁到现在的锻炼让他的体型发生极大变化。瘦小的孩童变为力量感的初少年,早熟的他样子不像是11岁的男孩,更像是一个近成年初高中的大孩,拳馆这样的环境和日常让他可能有些早熟。

不仅是外体,还有心理上的变化,更为成熟、稳重,同时也更为冷淡严峻。

那一年,突然被肖总告知自己要上台打拳,季景潇没什么怨言,自己能活到这么大多亏了有肖总的帮助,所以他紧张地踏上了拳台。

对于新人且还是未成年的季景潇来说,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胜负的不公平拳局。最终被15岁挑战者打得落花流水,狼狈下台。

在休息室里11岁的季景潇摘下拳套和护齿,拿起干净的毛巾擦拭自己满是汗液的身体,避开那些红肿、青淤的地方。他脑海里回想着比赛前的对话——

“我未成年才11岁,也可以打赌拳吗?”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去就去,打场表演赛而已都沟通好了人家会暗着让你,再说,那些观众又没人在意你什么年龄身份。”

听到后面的话季景潇心里有点难受,张嘴想反驳但又说不出口,沉默低头算是默认。

“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又不会给你找个成年人来挑战,都是小屁孩儿还能废了你不成?”肖总拍了拍季景潇的单边左肩膀。

季景潇想着自己是被眼前这个男人收留下的,点了点头。“嗯”

坐在凳子上,正在冥想的季景潇听见了开门声。肖总进来站在他面前叉着腰没好气,“你怎么回事?练了那么多年第一场表演赛就打成这样?还好只是打的表演赛不押钱,下面也没观众来挑战,不然输钱了我要你好看!”

季景潇低头紧盯地板沉默。

肖总被他无关紧要的态度惹恼,不想多说废话指着门外厉声:“去!现在练拳去!”

季景潇吐出一口闷气起身,抬头对上肖总一眼面无表情拿起拳套去练拳房。

肖总望着还没自己肩膀高的人,“这屁孩儿,越大越不听话。”

这样的情况发生过无数次,那时候认为是自己不够刻苦努力,所以空闲时间没有任务都会待在拳房里反复练习动作或锻炼健身。

这个拳馆的规定是可残不可亡,真出人命了被查出来肖总自己可承担不起后果。现在连拳场都是在麻将馆掩护下才能避开警察视线开到现在,要不是琼英市市缘区经济和治安不如市中心严格,馆子都开不起来。

还记得第一次赢是在那天过后人生中第三场拳赛,也是注定结果的表演赛,因为以他的实力肖总可不放心让他去打赌拳,不得赔死。虽说是演给观众们看,可依肖总要求假戏真做,为了打斗效果更加逼真。

但……右肩膀被打了一拳差点痛的没抬起手,坐在休息室里胳膊忍不住颤抖抽搐。几年前被那中年女人划的一刀或许伤到了筋骨,不然按理说都过去几年伤口也愈合了可时不时还是有毛病。

第一次打赌拳是在13岁那年,那年代单方赌注金额是这里最低的500元,不出意外面对16的对手输了,因为右臂的缘故。那些人为了赢真的跟不要命一样无视规则不在乎后果拼死打,因为关键时刻裁判会看着生命力喊停宣布胜者。

季景潇一瘸一拐捂着腰腹狼狈下台,被肖总臭骂好几小时后按照肖总的命令往后多多将经历专注在左臂力量的练习上,至于右臂……忍着。

为什么不去医院检查?自己未成年又没人陪同,也没钱支付治疗费,而且右肩膀发病的概率并不是每天,所以也没那个必要吧。冬天天冷或者用臂过于频繁确实会很影响打拳甚至是日常方面,那能怎么办?与之抗衡,要知道身体活动权可是自己的。

从前这么想,即使到了现在叶家的环境,季景潇也是这么个想法。

在之后的赌拳对局里,随发育凭出挑的肌肉和身高季景潇总算是赢来在这里的第一次胜利,给肖总开心地一整天都合不拢嘴,2万。

难得的成就感,哪怕这个成就感是拿自己身上反复的淤青及伤疤换来的。最值得庆祝的是肖总那个贪财的老板居然会拿出1000块钱带自己上大医院里看肩膀,一直以来惜财如命的他开窍了?

到医院简单做了最便宜的检查后被肖总赶出诊室待在走廊铁椅上静候,他跟医生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机密要商讨一样难道自己这个病患听不得?

据肖总从诊室出来后面看着失望地为自己复述检查结果来说,当年右肩的那一刀确确实实伤到了韧劲,骨头倒是问题不太大。8岁到现在13岁,5年了,早就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往后的人生恐怕就只能这么下去,外界能做的就只是减轻后遗症发作时的疼痛及痉挛进行干预。

用过医院给开的简单药膏感觉……好像……是有那么点效果。

至少肖总来问的时候自己回答——“好点了。”毕竟是肖总带自己去医院开的药,如果说没用那岂不是很打他脸,花了钱的。

“既然好了就去练拳,别再因为你那残肩膀让老子输钱!傍晚开馆3号台年龄小你上。”

“是。”

平常空闲的时间里,只要天气放晴,季景潇就会出麻将馆去晒太阳,0成本免费的暖阳似乎效果最佳。太阳暖暖的,晒得人很舒服,帮助恢复创口的同时肩膀也就不疼了,因为不冷。

还有酒,虽然喝酒对身心有损失,可无意间偷尝过肖桦的酒发现适量喝身体会发热。尤其是冬季时,暖酒暖身体。

冬天就是最残忍的季节,尤其是下雪的时候,再也不想经历那一天发生的了,永远。

宁愿在夏季的烈日下暴晒,大汗淋漓臭味满身也总比冻僵麻痹要好。书里寒风刺骨这个词语也是真正亲身体验过,冷到极致就是痛的实感。

最不愿面对冬季,最讨厌雪。

拳台上输过也赢过,最初还是新人第一次接触黑拳不熟悉规则总是被打得落花流水又被肖总臭骂,右肩的伤痛有了好转后赢场占比便开始增加。

不把对手当人,想象对方是最自己痛恨的东西,只要不死,伤残皆在规则内。手下不留情是这个地下黑拳的获胜原则。

规则之内无人免于受伤,记得有次晚上对面挑战者狠狠一拳打在自己肋骨上,那疼痛让自己有种错觉似乎肋骨全断裂刺入内脏里。15岁看着像刚成年的青少年,去医院自掏费用检查发现,差点。不过在麻将馆休息了好几天都没再上场,那几天都不怎么敢大幅度动腰,基本都是在床上度过。

16岁面对平均年龄29岁的挑战者们,按理说不可能赢过他们,可自己在这里待了8年。个个吊打确实有些过于夸张,但曾有半个月百分百的胜率说明了一切。同样,代价是流血。

17岁时……好像不太记得了,反正也是打拳、受伤、流血,去了医院。

这一路走来……不后悔,也后悔不了,因为自己已经被困于这个黑拳馆里没法逃脱。

自己不是不能悄悄走掉,麻将馆的大门轻轻一推便被冷风拂面随之离开,肖总也总气说让自己滚过很多次却没逼迫丢弃。

可若逃……能去哪?成为一个流浪汉最终饿死、渴死又或是寒冷天冻死在街头。

而继续待下去……这么多年自己已经被打进过小诊所不知几十次,甚至有吐血和怀腕脱臼硬生生被掰回过来的经历。

在这里,站在拳台上,远比王鸣天和季月雯的家暴要可怕多。

·

练拳房里开着清凉的空调,均衡在每个角落,可依然无法让季景潇冷静下烦躁的思绪。

“哐——哐——哐——”

吊着沙袋的铁链“叮铃”直响,发出让人反感的金属碰撞音,一拳一拳打在沙袋上,每一个高度都有不同力度捶下的凹陷,是成长的痕迹。

每一拳都打在愤怒上,每一拳都挥散着心底的情绪。自己长大了,什么都懂。

在拳台上对手每一拳打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每一次把自己摁在地上的时候,都想起了曾经那个悲惨的小孩。王鸣天和季月雯对自己进行暴力的时候,自己只会认为自己哪里没做好,哪里惹到他们了。

但后来成长后的才发现,错的不是自己,是他们,所以不想再打拳,不想再次想到那两个让自己痛恨的人。

宣泄的差不多,摘下拳套,季景潇平复呼吸和情绪,随意抓了几把头发,换回自己的衣服离开练拳房。

空空的拳馆和麻将馆只有季景潇一人还在打扫卫生收拾,但就在这些都搞定之后又要去兼职赚生活费,即使是晚上近凌晨。

未成年能找到兼职处就很不容易了,所以季景潇就算再困,再累,也一定要去工作。因为仅凭姓肖那个人给的施舍更本不够生活,他能让自己管饱管住,但也仅此而已,衣食住行他只给了自己勉强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得靠自己兼职赚钱获得。

等上完小时班终于回到麻将馆休息房的季景潇第一时间去了卫生间,脱下汗液浸湿的衣物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洗干净自己。

不仅如此,自己还要手搓衣服,晾气。最后栽头趴床上。床边放着自动转档的电风扇,季景潇埋在枕头里,声音沉闷喃喃自语,“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麻将馆毕竟不是居住家,没有洗衣机。空调,肖总又警告自己说想开可以但要交电费。电费……兼职赚的钱顶多足够自己买些普通生活用品和衣服,多余的得留着下次进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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