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池碧水漾开细波,柳丝低垂,拂过水面。
笛音袅袅,在柳浪间萦绕。风来时,音随风远;风去后,余韵悠悠。玉笛温润,指尖起落间,一首《长相思》缠缠绵绵,说不尽心中事。
跳跳闭着眼,任笛音从唇间流淌而出。眉宇舒展,神情专注。他将自己化入笛音,又让笛音将自己融化。只有这样,才能从水底浮起,透一口气。
水波拍岸,柳丝拂过肩头,他浑然不觉。
循着笛声行至柳岸,达达不知已站了多久。一曲终了,他发觉眼角一凉,抬手一抹,竟是泪。正犹豫是否要走出去,笛声收尽处,那人忽然开口:“这首曲子,可还入得居士的耳?”
跳跳依旧背对着他。
达达一怔,随即深吸一口气,绕过柳荫走到岸边。他在跳跳身侧站定,望向那一池碧水:“极好。只是……余韵太重,压得人透不过气。”
话一出口,他便觉失言。这般心境,又怎吹得出轻快的曲子?
他瞥见跳跳额角渗出薄汗,握笛的指节微微泛白。那曲子吹得缠绵,气息却断续不稳,定是身上那几处伤……
跳跳始终望着前方,目光穿过柳丝,落向不远处的院落。那扇窗扉半掩,里面的人,已沉睡了许久。
达达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心头一叹。难得见他走出房门,若能让他多透一口气,也是好的。
“我也有一曲,请青光剑主细赏。”
跳跳收回目光,颔首道:“洗耳恭听。”
达达盘膝而坐,将琴横于膝上,指尖悬在弦上,却久久未曾落下。
跳跳靠着柳树,闭着眼,却仿佛什么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