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达达提着食盒来到跳跳房门外。他叩了叩门板,低声道:“早饭在门口,趁热吃。”凝神静听片刻,屋里静悄悄的,半点声响也无。达达低低叹出一口气,刚要转身,一缕极淡的血腥气缠上了鼻尖。
他脚步顿住,眉头拧紧。俯身凑近门缝,那股铁锈般的味道被风散得稀薄,却依旧丝丝缕缕,挥之不去。他心头一沉,当即抬手,重重拍在门板上,急声唤道:“跳跳?应个声!”
廊下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达达不再迟疑,后退半步,肩背蓄力,猛地撞向门板。“咔嚓”一声,门栓断裂,木门“哐当”向内弹开。
屋里光线昏沉,窗子紧掩,一股浊气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达达抢步入内,一眼便见跳跳面朝里侧卧在榻上,纹丝不动。榻边地上,一团布巾皱巴巴丢在那儿,暗红的血渍洇开大片。
“跳跳!”达达快步走到榻前,伸手去探他肩头,触手滚烫。心口一紧,他小心地将人扳过来。跳跳双目紧闭,脸上泛着潮红,唇上干裂起皮,呼吸又急又烫,唇间断续逸出呓语:“别走……”
达达三指并拢,迅速搭上他的腕脉。指下脉象急促,虚浮不稳。又探手覆上他的额角,触手滚烫灼人。
高烧,已致昏厥。
达达目光扫过地上那团洇血的布巾,又迅疾检视跳跳周身,未见明显外伤。他心下稍定,转身冲出房门,径直朝逗逗住处奔去。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逗逗已提着药箱随达达疾步赶回。一脚踏进屋内,瞥见床上人事不省的跳跳与地上那团刺目的血渍,他面上残存的睡意顷刻散尽,眉头拧得死紧。
“让开些。”逗逗在榻边坐下,利落地掀开药箱。他先翻起跳跳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搭脉细察,面色愈发凝重。随即取出针囊,捻出一枚细长银针,就着烛火一燎,腕子轻转,针尖刺入跳跳颈侧穴位。指尖发颤轻捻,又是一针落下。
“热邪内陷,气血逆乱,心脉受扰,还夹着肝郁。”逗逗手下未停,快速道,“得先退热,稳住心脉。达达,扶他起来些。”
达达立刻上前,小心将跳跳扶靠在自己臂弯里,让出施针的位置。跳跳浑身滚烫,即便隔着衣物,那热度依旧灼得人心惊,身子却不时一颤。
逗逗额角沁出汗珠。银针接连刺入大椎、曲池、合谷几处穴位,他下针手法特别,或捻或提,指尖蕴着一股柔韧的内劲,细细引导着针感。几针下去,跳跳原本紧锁的眉头似乎松了些,那急促的喘息也略见平缓。
见情形暂稳,逗逗才腾出手扯过一张纸,提笔蘸墨,刷刷写就一方:“石膏、知母、甘草、玄参、丹皮……再加一味柴胡疏解。三碗水煎成一碗,急火快煎。”他将方子递给达达,“立刻去厨房,照方煎药,火候时辰务必准。”
达达接过药方,目光扫过榻上昏迷的人,又看向逗逗:“他这……”
“烧得太猛,心里又憋着火,那口血吐出来反倒泄掉些热毒,否则更棘手。”逗逗抹了把汗,视线仍凝在跳跳面色与银针之间,“我先用针导泻热势,待药煎好灌下去,内外并治。你去催药,我守着。”
达达攥紧药方快步离去。逗逗拧了块湿布巾敷在跳跳额上,一手虚按他腕间,细探脉象变化,另一手捻转提插,运针不停。
屋内静了下来,只余跳跳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布巾上水珠偶尔滴落的声响。阳光透过窗纸漫进来,将逗逗专注的侧影投在墙上。
达达离去不久,房门被再度推开。虹猫、蓝兔、莎丽与大奔相继快步踏入,显然都是闻讯赶来。
几人一眼便瞧见了床上昏迷不醒的跳跳,和正凝神捻针的逗逗。蓝兔脚下一软,手扶住门框,脸色倏地白了。她目光掠过地上那团刺眼的血渍,嘴唇抿成一条线。
“怎么回事?”虹猫声音沉了下来,几步走到榻边,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