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呕了几秒钟，哭着哭着就笑出来。

“我、好、脏……”

身上被泥泞包裹住，怎么也洗不掉、擦不掉……看着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出血点，她眼睛充血摇头。

看着天花板，内心瞬间变空，认命道：“这就是我的命……对不对！”

“那我、不要挣扎好了……我无论怎么逃，也、逃不掉……”

“那我就受着！”她对着镜子自顾自说话，嘲笑着肮脏的自己：“我再也不是优秀的许织，从今天起我就是一个烂人！”

“我要看看，我能烂到那个地步！”

她快速擦干身体，穿好衣服，坐在书桌前。

拿起桌上的物理书，她面不改色地将它一分为二。

许织痛苦的泪水掉落，自嘲道：“胡警官，我、我是第一个受害者。”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受害者……”许织双手拍在桌上，手铐被砸得叮当响。她鼻子通红，身体颤抖，一想到曾经的过往，满肚子的委屈无处倾泻，说不出来……

泣不成声……

胡筝初隔着铁栏，很想上去抱抱她，却无能为力。

许织再次整理好情绪，深呼吸道：“我、呼……面对巨大的痛苦，我只能一遍一遍地给自己洗|脑……”

“每天都会强迫自己……承认我爱顾天，只有这样、我才能够找到理由……活下去……”

“我为自己的伤害套、套上皇帝的新衣，粉饰成、为爱献身、为爱疯狂……而不是被强|暴……只有这样，我、才能……好过一点……”

胡筝初心疼地看着许织，知晓了许织的过往，心却被人狠狠捏住，疼得她眼眶发红，泪流满面。

“许织……”她想说点什么安慰许织，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话去安慰、宽解、同情……她没有任何资格去说冠冕堂皇的话。

许织用袖口擦拭眼泪，挤出一个微笑：“我就说……我是一个很烂的人！”

胡筝初想起第一次审讯时，许织就告诉她她是一个烂人。

“你、不、是！”她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地否定许织的自嘲。

“我和你认识时间并不长，谈话也不多……你很坚强……比你想的还要坚强！”

“坚强？”

“你独自一人承受这么大的痛苦，却依然很坚强地选择活下去……很痛苦、很绝望……你却、用属于许织的方式继续活下去……”她说着说着情绪崩溃。曾经她没能救下那个勇敢的姑娘，她用余生都在自责、忏悔。

看着面前同样勇敢的许织，她内心变得更加坚定，手紧紧攥紧嵌进肉里，认真道：“我有看到你的努力……许织，这一路走来，辛苦了……”

她站起身，朝着许织深深地弯下腰，眼泪掉在地上溅成水花：“今后，你和他们的梦魇由我来面对，我会用尽全部力气将他送进监狱，永世不得翻身！”

她的一声辛苦了，许织本已平复的情绪再次崩溃，庆幸自己选择活下来……

许织没想到会有人对她说你不是个烂人，你很坚强……竟然会有人真诚地感谢她活下来……

“谢、谢……”许织封闭的内心，被胡筝初温柔地推开，里面黑白的世界逐渐变得缤纷。

胡筝初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重新坐回位置上：“谢谢你选择相信我。”

“胡警官，你应该找到钥匙了，对吗……”

“许织，你……”

许织擦干眼泪，轻松地笑起来：“胡警官，期待下一次见面。”

“狱警，我要回去。”

许织离开后，她和依然也起身离开。

“胡队，许织很厉害！”依然只要一想到许织曾经的生活，自己也不敢确定会不会做得更好。

“这世间总是不如意。”

此时天空飞来几只飞鸟，稳稳停在电线杆上。

依然盯着电线杆上的鸟说道：“胡队，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许织这么优秀的人会选择吴认这种真烂人！”

“人永远不会自由……”

说完，依然走进警车里坐下。

胡筝初不知道如果顾天没有做出这种事，许织还会不会有更光明的未来……但她一定知道许织一定会比现在更开心！

如果有一个平行世界，那里的许织会谈一个甜蜜的正向的恋爱，会选择一个适合的未来……会很开心、会很难过……会交到好朋友、会成为真正的自己……

她在心里默默地幻想，最终她想起许织的暗淡无光的眼睛、肌肉拉动没有灵魂的笑……她的指甲嵌进肉里，眉头紧皱。冷风吹进她的衣服里，她拉好拉链，吸溜鼻子往警车走去。

终究一切是幻想。

许织选择她，也是想用法律的力量将顾天绳之以法。

她必须回应许织的这份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