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缠烂打时,只是觉得棘手,一旦若即若离,反倒让人忧心了。
酆恩序垂首看底下人头攒动,钺隐在其中,丝毫不起眼,他旁边的邵然则全然没了前几日的兴致,耷拉着脑袋,失魂落魄站在一边:“他如今身在太子党中,却想与太子角力。论官场势力,莫说太子,其他几位皇子,他也比不了。他想剑走偏锋,既想要官场情报,又想要武林支持,世家门派他不敢碰,玉墟是他唯一的选择。”
相逢若有所思地点头。
海棠与陆留行同于东北擂台晋级,开场结束后,她打个招呼,便来找钺,先发现邵然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关切了一句:“邵然兄,这是怎么了?”
邵然看着这两人,肺腑中千言万语想说,脑中浮现出门前董明肃的警告,又生生憋回去,最终只发出一声长叹:“没休息好。”
他们这样的武者,莫说是一夜没休息好,两三日不睡也能生龙活虎,必然是有其他事发生。不过海棠觉得这人怪异,不大想与他多说,便草草点头,将钺拉到一边去,偷偷为他指东擂台晋级的五个武者,其中有个中年人,清癯挺拔,玉树临风,气度不凡,说:“你看,那个人就是我同你说的,名宿榜榜首薛凌风。”
海棠感叹道:“名宿榜的排序,除了擂台的输赢多寡外,还会考量平日铲奸除恶的功勋,但薛前辈的地位,完全是擂台打出来的,三十年来无数人向他挑战榜首之位,未尝败绩,地位稳如泰山。不过他从来不参与盛会,这还是第一遭,或许是有了新的际遇,想要打磨自己吧。”
她又叹息一声:“只可惜遇不上各家的家主,其实照我看来,各家的少主,恐怕并不是他的对手。”
海棠也算是见多识广,她能给出如此高的评价,令钺也对这人留意起来,便见确然是渊渟岳峙,与周遭武者不同。那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倏然抬眼望来,目射寒芒,隔着喧闹人群,竟让钺肌肤微微一紧。
确实是个高手,便在钺所见过的各类宗师之中,也能排得上序的高手。
恰在此时,名宿盟主登台,宣读第一轮对阵名单:
“湖阳派叶运,对名宿盟薛凌风!”
第一轮便是名门少主对从不参与盛会的名宿榜榜首!底下瞬间爆发出一阵热烈议论声。二人上台,叶运嘴角含笑:“前辈,请。”
叶运显然也听过此人名声,不敢托大。一声锣响,便抢先出手。湖阳派最讲究灵动身法,又暗合太极之四两拨千斤之劲,叶运一动,如春水拂柳,掌意绵绵,一出手便直取薛凌风中路,看得台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海棠说过,这薛凌风是十八般武艺精通,也看不出有什么偏爱趁手的兵器。但面对以拳法见长的湖阳派弟子,他竟身形微侧,右拳冲出,直迎上叶运这一掌,是要正面用拳法与湖阳派传人较量!
一声闷响,二人一触即分,后退的却是叶运,拳掌相交刹那,他直觉一股沉厚霸道的劲力透掌而入,壮大不绝的叠浪手,被这一拳生生打断。他脸色微变,自认已足够高看薛凌风,不曾想还是小看了此人,真不愧是多年名宿榜榜首。足下一点,索性借势再退,试图拉开距离,重整旗鼓。薛凌风却不再给他机会,一步踏出,如影随形,左拳如蛟龙出海,直捣叶运空门,这一拳去势猛极,带着凛凛杀气。叶运仓促间只能提臂格挡,整个人犹如被巨石砸中,坠下擂台,被同派弟子飞身接住。人倒是无恙,可喉头一梗,吐出口鲜血来。
纵知道薛凌风身手不凡,但他赢得如此干脆利落,仍引来台下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