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天香楼天字房中,一阵热闹非凡。古执推门而入,好友们已在内推杯换盏,吃得不亦乐乎,秦南箫将他招呼坐下,笑他怎么来得最晚,他只是无声回以一个微笑,便坐到了叶运身边。古执擅天工派机巧,却实在不大懂风流玩意儿,听段友友与秦南箫行酒令,见叶运只顾闷头喝酒,便劝道:“你受了内伤,羊肉是发物,酒也不该喝,他们也不拦着你点。”
“得了吧,今天被人两拳打下擂台丢脸的又不是你哦。”叶运看他一眼,脸颊已是两团酡红,打了个嗝,模模糊糊地抱怨道,“古执大哥,你说他也没有开宗立派,怎么会这么厉害?”
古执见他实在苦闷,便安慰一句:“且不说从前他是与我们父辈一同除魔卫道过的资历,人家当了三十年名宿榜榜首,也是我们的前辈,自然有过人之处。”
叶运打了个酒嗝,仍旧闷闷,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转头看一旁蓝青长衫的女道:“李灵犀,灵犀道长,你和他不是同在东擂台么?难道就没发现他这般厉害?”
李灵犀一直默不出声,被叶运半是抱怨地问上一句,似是没反应过来:“什么?”
“道长又神游天外了,罢了罢了,就当我技不如人,运气不好咯。”叶运摇头,“决赛第一轮就被淘汰,回去又得挨师父骂了。”
古执拿开他手中酒杯,安慰道:“步掌门肯定能理解的。你不要太过忧心。”
“唉。”叶运叹气,“大哥,你觉得咱们这些人里,有能敌过薛凌风的吗?”
古执想了想,如实道:“毕竟是积年的老前辈,或许少庭能与他有一战之力吧。”
“说起他,他究竟去什么地方了?”叶运似乎有些醉了,嘟囔道,“戚家刀宗出了事,他想追凶也正常。可也不至于这么久了,连自己的下落都弄丢了吧?师父还叫我盛会时,一定要去拜访温城主的,结果他也还在闭关。”
秦南箫示意段友友喝酒,不经意地插了一句:“少庭么,温伯父一日不出关,他想走容易,想回来可就难了。”
叶运眯起眼睛,醉醺醺地看他:“南箫,听你这语气,好像知道什么内幕啊。”
“这儿是逸阳城的地盘,我哪来的什么内幕。”秦南箫笑骂一句。
段友友掩嘴直笑:“这可说不准,我们秦少宫主去花楼里逛一圈,什么小道消息打听不出来。”
他二人又玩乐起来,古执继续同叶运说话,免得他借酒浇愁,伤上加伤。李灵犀一人坐在满桌色香俱全的菜肴后,既不玩耍,也不动筷,更不饮酒,如入无人之境,没人打扰她,她便更似在走神了。
这片刻清净,倒确也是李灵犀所需的,她此刻正遇一事,纠结万分。因着她今日见薛凌风更胜往日西南擂台所见,武功势不可当,深不可测,这等宗师,却不除魔,不卫道,不开宗,不立派,不收徒,不传承,就连江湖上,也没多少他的传说,何不谓奇异?于是心动起了一卦,得了个上震下乾。雷行天上,大壮利贞,却变在九三,进退难安,便有心想将此事告知旁人化解,又见变卦上震下兑,卦象所指,乃在今日,而眼前几人中,只有段友友一个合乎,然而上看下看,又觉并非在她,已是纠结大半个时辰。
正在此时,又是一人入内,原是也定在附近用暮餐,听说他们在此,便来招呼一二的陆留行。李灵犀看着她,眼前一亮。
……
房门被急促叩响,海棠拉开门,发现来者竟是陆留行,一时颇为惊讶,忙将人迎了进来:“陆师姐怎么这么晚来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