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岩洞惟有一个出入口,褒应闲往洞口一站,他们二人就被死死堵在洞中。那师弟胆子小,正要说话,他师兄将他往后一拦,似是知道保不住解魄草,只讥讽道:“路就在这儿,还不许我们走了么?这路上哪里贴了你们北川山庄的名儿,还是这草上哪里刻着你褒应闲的名字啊?”
褒应闲缓缓抽出背上的剑,声音却比剑尖的阴森寒芒更甚:“无论你们从哪条路上的山,雪路难走,死在路上,也情有可原。”
那师弟已经吓得呆住,师兄瞪大眼,怒骂道:“难不成你还想灭口?”
“这解魄草,属于北川贡族,在他们死绝之后,理应归我师父,我师父既不在了,该如何处置它们,自当是我说了算。”褒应闲冷笑一声,“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偷采?”
浩二心下一惊,见他真动了杀心,忙去按他执剑的手。
“解魄草天生地养,长在北川,何时就成了谌文君的东西了!你们北川山庄一脉上下,都是土匪不成?”那师兄也是怒气冲冲,已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骂个痛快,“三年前我落霞山庄闹了疫病,我小师妹至北川山庄,只为求你一株解魄草,你说你也不知解魄草长在何处,我师妹要说话,你就叫人将她打了出去!后来我全庄上下二十三条人命,只有我和我师弟因外出活下来,你还有何脸面占着这解魄草?”
“当年逼我师父冒雪进山为你师祖采药时,你们落霞山庄是一副怎样嘴脸,自己忘了?”褒应闲冷笑一声,“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将路走窄了!将解魄草交出来,交待谁让你们上的山,我还可以给你们落霞山庄留个后。”
浩二急了:“庄主,他们定也是受人蛊惑,将人带回去,好好问问就行了。”他转头看那对师兄弟,“小兄弟,你好好说,是谁叫你们上山的?”
师弟抓着师兄衣服,似乎很想说话,被他师兄一瞪,又闭上了嘴。
褒应闲哪里能听得进半句。解魄草既是当年贡族留下的唯一宝物,也是他师父丧命的因果,他对北川这些逼着谌文君去死的山庄门派,心中是有怨恨的,他愿意将解魄草赠给酆恩序,却连片叶子也不想分给他们。眼下看见解魄草的银叶在那二人怀中药篓若隐若现,新仇旧恨叠在一处,立刻便忍不了了,将浩二推开,冲他们道:“把解魄草交出来!”
师兄见事无转圜,面目狰狞,将药篓往师弟怀中一塞,拔出长剑,也是一声怒吼:“你做梦!”
......
酆恩序一行四人留在岩洞外,将内里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海棠与二七捏了雪块,各自放在脚下,比谁踢得远,听见洞内褒应闲与那落霞山庄的大师兄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地指责,暗自咋舌,偷偷用了心法,一脚将雪球踢出七八丈远,二七默默看她一眼,蹲下捏雪球,不说话了。
“没想到褒庄主还做过这样的事呢。”海棠惋惜道,“二十多条人命,就因着一桩旧怨见死不救,说到底,谌庄主当年也不是因为采药而死的呀。”
二七拍拍手,站起身来问她:“若是你,你会不计前嫌,将草药给他们?”
海棠唔了声,说:“恩恩怨怨,总是笔烂账。”她抬眼望向洞中,又道,“不过,这褒庄主对他师父,还真是情深义重。”
酆恩序眺望远山,对他二人谈话充耳不闻。钺抱剑站在一侧,静静吹着山风。洞中交战声愈发激烈,那师兄弟显然不是褒应闲的对手,浩二并未出手,仅褒应闲一人,就足以教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半刻后,金鸣声便逐渐弛缓,钺转身守候,忽觉一阵莫名寒风扑面而来,岩洞背面雪坡一旁,似有片阴影般的黑影,在云层遮蔽日光前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