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离开这里。现在就走。"程小诗将自己身体撑起来，踉跄着走向角落的行李箱，

然而走了没几步，又突然停下了。

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像动物在地上爬行的声音，程小诗转过头，门缝前的地板上躺着一片小纸条。

轰隆隆——屋外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喂，我要离开这里！”程小诗将笨重的行李箱重重往前台一放，对着管理员气鼓鼓地说，“把门打开！”

黎楱抬起眼，懒懒看了她一眼，而后拒绝：“不行。”又把头埋了下去，继续在平板上写着什么。

电容笔戳向屏幕，发出飞快得哒哒哒，时不时还有刺耳的话音，听得程小诗十分暴躁。

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复情绪：“我说了，我要离开这里！我不住了。”

“不行。”这回黎楱头也没抬。

过了一夜，外面的雨还在下，甚至丝毫也不见小。但程小诗却觉得，哪怕淋着雨，哪怕睡在大街上、垃圾桶里，她也要离开这里。

昨天她刚捡起门后的纸条，就听见有人敲她的门，敲门声很轻，像是试探，敲三下，又停，然后又敲三下。

程小诗不敢开门，只是叫嚷着威胁了几句，但对方仍不为所动。这种动静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她简直要被逼疯了！

于是天一亮，她就拖着行李箱下了楼。

程小诗身上还是穿着来时的衣服，头发因为很久没洗有些油腻，眼睛睁得老大，布满了血丝，表情僵硬到有些狰狞，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不正常，并尽量躲得远远的。

事实上，如果她能够照镜子，或者能仔细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就会发现，她的五官有些错位。

眼距拉开了一些，嘴巴往下了一点，鼻子则往左移了一点点。

“放我出去！”程小诗猛地锤了一下桌子，桌上的绿植掉落碎了一地，她歪着脑袋，眼睛几乎要从眼眶掉落，瞳仁却死死看着黎楱。

黎楱轻轻叹了一口气，终于关掉面前亮着的电子屏，对着程小诗说：“要走，得交租房费用，400。”

程小诗被噎住，思考了一下，有些心虚：“我没有钱，我先欠着，等我赚了钱再还给你。”

“不行。”黎楱再次拒绝，“要么交钱，要么用随身行李抵扣。”点了点程小诗身后的行李箱。

行李箱？

“不行！”这次换她来否决了。拒绝完，她瞬间意识到黎楱早就知道她箱子里装了什么。程小诗一咬牙，便朝着大门冲去。

然而像是撞向了某个无形屏障，玻璃门震也没震一下。反而是自己狼狈得在地上滚了一圈。

这幢公寓根本就不正常！

程小诗艰难起身，恨恨得看着黎楱，双眼猩红，面容狰狞，一字一句地说道：“让、我、出去。”

不然我就杀了你。

程小诗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却突然一激灵，像是周围盘踞着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

程小诗下意识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有，但那股气息绝对不是她的错觉。她想了想终于察觉到气息的来源——管理员。

她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