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居公寓是在六年前建成的。

如果你在地图上搜索公寓名字，会发现在桐桉，甚至是桐桉周围的地区，都不止一个地址，如果再稍稍注意公寓的建筑，就会发现每一处的安居公寓都一模一样——环形结构、红棕色的墙壁，密集的房间，并且都突兀地伫立在远离市中心的偏僻却不冷清的地区。

而程小诗现在所住的地方，恰巧是第一座安居公寓，原址是芊芊百货商城——死了好多人的那个。

她显然不知道这一切，就算她明明就是从地底的裂缝钻出来，她也不记得路。她刚进入人类世界的时候并不熟悉。

她对管理员所做的抗争只是出于生的本能罢了。可是对方好像也不是人，但也不是她的同类。

程小诗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只能灰溜溜地回到4楼。

行李箱拖过走廊的地毯，晕出一长溜血渍。转过一个弯时，程小诗停住了脚步。

有个女生正蹲在她房间门口，手伸向底部的门缝，像是在递什么东西。

女生听到身侧转头声音，扭过脑袋，朝程小诗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你怎么天天跑过来?公司不忙？”黎楱有些无奈地问。

越澄听完立刻装作一副很受伤的样子：“你嫌弃我啊。”

“怎么会”黎楱笑着摇头，“你不是要管公司嘛，我就好奇你时间怎么会这么多。”然而自己除了要守在这座公寓里之外，还要帮学生改论文、还要备课、还要为接下来的课题做准备.....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而且上半年因为要负责商场这块的公寓，所以连约会的时间都没有，甚至还错过两人的纪念日。越 澄虽然对桐桉市异管局的现任局长谭疏辞表达了非常明显的不满，虽然最终找到了下半年接管安居公寓的人手，但黎楱仍然要处理完这一批“东西”，所以越澄就天天来找她了。

“今天晚上就结束了吧。”越澄撑着下巴靠在前台。黎楱则后靠在椅子上放松，顺便打了个哈欠，“不出意外的话。”

越澄看着她略显苍白的面容，十分难受，“看来还是得将裂缝封起来，至少将这个给封起来。”

当处本来以为陈燎死了，事情就结束了，谁知道她只是个诱饵，维度后面的东西同时在三归山、服装城、桐桉私立中学等多个地方打开了裂缝，情急之际，众人只好将所有的开口聚集到一个地方，也就是芊芊百货商场——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上减少伤害，也就导致了最终被堵住的开口再度破裂，虽然只是很小一道缝隙，但也足够让某些东西出来了。

东西——只能暂时这么称呼。

因为目前没有人知道它们的具体形态，他们一进入人类世界就变成了人，或者说，是在伪装人。

黎楱和异管局通过几年的研究才摸出这些东西的行动轨迹——从裂缝出来后他们就能立刻变成人的样子，一开始或许五官有些诡异，表情、姿态也十分僵硬，但随着和人类世界接触越频繁，它们会越来越像人，但只有彻底杀死一个人类才能真正变成人。

不过通过杀死人才能真正成为人是这些“东西”自以为的，但实际上无论这些人再怎么伪装，那些妖怪、鬼魂、以及混血们都能轻易闻到它们的气息。

自然是不能放任这些东西不管了，于是异管局、人类政府和越澄家的公司三方一合计，开启了安居计划——让人类安居的计划。

以此将这些混迹在人群中的“东西”彻底消灭。

“封印啊......”黎楱叹息一声，“连神仙都焦头烂额呢。不过先把这一批清理完再说吧。”黎楱换了个坐姿，将整个脑袋搁在桌面，抬着眼看着越澄，额前搭着一缕碎发，越澄伸手将它轻轻拨开，黎楱正想抓越澄的手逗逗他，手机突然来了信息。

发送人是谭疏辞。

“程小诗的尸体在你那边吗？能完整带回来吗？”

黎楱直接发语音：“尸体还在‘东西’手里，完整恐怕是不行了。”

越澄的公司找到伪装成程小诗的“东西”时，她已经游荡了至少有半个月了。

越澄想到了什么，皱眉确认：“那个行李箱？”

程小诗拖着装程小诗尸体的行李箱跟门前的女孩在聊天。

女孩说她叫肖涵，有着茂密蓬松的长卷发，整张脸几乎都要埋进头发里，脸很小，一双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有些神经质。

肖涵。程小诗入住时看到过这个名字，是跟她同一天办理入住的女孩。她为什么找到自己？

“你也察觉到这间公寓不对劲了吧？”肖涵问，“我在这里住了两个月了，终于等到新人了。你听我说，那个管理员十分危险，所有试图逃出去的人都被她杀了，我们只能躲在房间里，尽量不跟她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