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它给我,我可以放过你。”黎楱说。
杀戮鬼喘着粗气,猩红的眼球几乎要挤出眼眶,恨不得立刻杀了她。它下张了张嘴,但随后意识到,黎楱并不是在跟它说话。
埋在杀戮鬼身体里的于潮苦笑道:“我控制不了它。”
自从成为杀戮鬼的容器开始,他就没有活着的可能性了,不管是作为鬼还是作为人。他的终点就在这里,就在今天。
于潮已经被杀戮鬼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嘴巴和眼睛埋在鬼的胸口里,因此声音也是从那里传来,黎楱看见杀戮鬼越来越生气,身体里的腐烂味道越来越浓,她听见于潮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不过在彻底消散之前能再见到你,我没有遗憾了......”
于潮透过红色的血膜看着黎楱,他眼睛也要被吃掉了。
那是一个蝉鸣的午后,于潮正在被半身人追杀,他躲在艺术楼的三层的教室里。那间教室平时用来杂物,白天只开最后一扇窗用来透气。于潮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但强烈的不想死意志阻止他进入轮回,成了漂泊的野鬼。
彼时他正站在脑袋破了一半雕塑前,试图琢磨出些什么。
门被推开,一个声音诧异道:“有人?”
于潮惊讶转头,一个女孩站在门口的光束里,阳光从扑在她身后,与她本身的气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黎楱很快恢复了正常,走到角落翻出一个画架。她人高,不说话时没什么表情,一双下三白看谁都是一幅俯视姿态,十分不好惹。
于是于潮就这么看着她将画架展开又收好,收好又展开,确定没问题后,单手抬走了。于潮十分纳闷,忍不住朝她走了两步,而黎楱也突然停住了脚步,站定,转身,皱着眉问:“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于潮愣住了。他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浑身脏兮兮,衬衫上是已经干到发黑的血污。
黎楱十分有压迫感的朝他走了两步,连连发问:“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校长这周在学校,我带你去找他?”
于潮觉得疑惑和莫名奇妙,低头看了看身上,也发现身上沾着吃人时的血。大意了。他心想,于是努力挂上一丝温和的微笑,弯着眼睛和嘴巴,但有觉得这个表情不对,恢复原样后又再次挂上了一个更为灿烂地笑容。
“没事,是颜料。”他说。
而在黎楱看不见的周围,一根根漆黑的藤蔓从于潮身后蔓延到地板、墙壁和天花板,朝着黎楱,成包围之势。
他喜欢她,他要留下她。
只是还没等黑色藤蔓碰上黎楱,黎楱转身便走了。
因为她笃定眼前的同学不正常,回到美术室,便给学校信箱发送了信息,再后来这件事就被黎楱抛之脑后了。因为她那个时候的脑子被两件事填满:一是如何修复和黎凤眠的关系,二是如何在即将到来的统考中考进前10%。
“我不记得你。”黎楱说。她是真不记得。高中时玩得好的女同学都没几个,更别说男生了。他又回想了一下于潮的样子,感觉见过又好像没见过,索性直接归为“不记得”。
于是于潮最后听见的就是一句“不记得”。
真遗憾啊。
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他想。
杀戮鬼再次举起利刃,而黎楱速度比它更快,蓝刃直接化作火焰覆盖了它的脑袋,杀戮鬼想挥刀却发现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是藏在暗处的野鬼!
它们啃掉了它的手。
正当它诧异之时,黎楱三下五除二将它的脑袋和双腿砍断,又立刻分出蓝火扑向杀戮鬼的身体。饿死鬼像是见着了饕餮盛宴,迫不及待地吞噬了起来。
杀戮鬼眼珠掉落下拉,连一句话也来不及说就被吃掉了。
而周围抱着杀戮鬼手臂的小鬼想吃又不敢吃,也将手扔在了火里,到一边站着去了。这几只小鬼已经被婴儿鬼控制。
蓝火回到黎楱身体里,杀戮鬼直接被饿死鬼吞噬殆尽,但黎楱觉得脑袋又晕又痛,踉跄着在一旁坐下。越澄脑袋贴在在它的脖子上,小蛇神情严肃。过了一会,他说:“你需要时间来消化。”
“嗯,我知道。不过主体还在。”黎楱说。
其实得知黎楱想法后,越澄一直在劝她,但后来她和杀戮鬼战斗愈演愈烈,再说话只会干扰到她,于是一边在外面想办法,一边放出银丝去监控环境,最后还要以防杀戮鬼突然暴起,好把黎楱带走。
“我感觉......”黎楱表情有些扭曲。越澄顿时紧张起来,缠得更紧。
“我好像是,晕碳。”
越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