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阿云,是宿云修。
他的,年轻的道侣。
宿云修已经褪了原先那身黑红,换了一身红白。玄朽没见年轻的宿云修穿过浅色,恍然间还以为……虽然对他而言,年轻的宿云修和七年后的宿云修并无不同,但宿云修肯定不是这么想的。
玄朽心里微微泛苦,又很快压下这种微妙情绪,揉着发麻的手臂,正要起身,宿云修却在他对面坐下了。这下,他也不好再站,只好调整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继续坐着。
将人上下打量一番,见对方面色无恙,玄朽才收了视线,问道:“沈微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宿云修并没有看他,语气也有些冷淡。
玄朽愣了下,一时居然有点不习惯。
往日他和宿云修待在一个身体里,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是一样的,用不着像现在这样问。之前是见不到对方,此刻明明人就在眼前,反而更生疏了。
但宿云修不肯说,玄朽也不会逼他,问起别的:“他罚你了吗?”
“只是禁足。”宿云修对此毫不在意,低头瞧着桌案上那几张符,捏了一张,道:“这种符,我从未见过。”
说起这符,玄朽心中阴霾一扫而空,扬起一抹微笑:“你当然没见过,这是我自创的。”
宿云修看他一眼,道:“叫什么?”
就算他不问,玄朽本就有意说,见对方也有兴趣,更是兴致高涨,把宿云修手中那张符同另一张符摆在一起,道:“你瞧。”
两张符的符文走势颇有相似之处,宿云修一看便懂:“和你的四季符一样,成套的。”
没想到他还记得四季符,玄朽一喜,道:“正是!”
“此符乃双生符,左边这张,唤‘贪生符’,右边这张,唤‘怕死符’,合起来便是——贪生怕死符。”
“……”
他手指点着桌上的两张符,一本正经地介绍,宿云修听了,一阵无言。
玄朽深知他是被自己的取名能力所折服,却不尴尬,反而颇为骄傲道:“你可别小瞧这符,危急时刻可是能救命的。”
宿云修点亮了另一盏灯,转过头来,将他的眉眼看得更清楚,接了话:“如何用?”
玄朽眯起眼笑,道:“试试?”
他其实存了逗人的心思,没指望宿云修真的陪他胡闹,但对方看着他,却道:“可以。怎么试?”
这不在玄朽的意料之中,他微微一愣,才稍稍坐直,指了指桌案,又往外指了指,道:“你从这里,往外走十步,然后站好,不要动。”
宿云修果真起身,直走十步,停下,转身看着他。
距离远了之后,身形就更加完整清晰,玄朽把人看了个全,才反应过来,宿云修身上这套红白配色的衣服,是在浣溪洲的时候,他挑给宿云修的。
所有的衣物都在屋内,宿云修要拿到这件衣服,必要进屋。既然进了屋,为何不叫醒他?
“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没等想清楚,宿云修的催促就先递了过来。玄朽站起来,咳了两声,道:“你就站在那里,这符会让我出现在你面前,你可以用任何方法阻止我靠近。”
见宿云修颔首,玄朽粲然一笑:“那——开始喽!”
他将贪生怕死符捏在手里,灵火迅速从指尖烧了上去!
下一瞬,他整个人毫无预兆出现在宿云修面前,脸上还维持着刚才的灿烂笑容,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
玄朽笑道:“你用了几成灵力来拦我?”
宿云修答:“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