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别这么扶着我了,我自己能走……”
金一鸣整个人的身体重量几乎都压在风奚言身上。他身量比风奚言高,显得欺负人似的。
当然,这并非他自愿,他已经尝试了很多次要退开,被风奚言硬拽着,不让他走。
风奚言道:“你腿都断了,你怎么走?”
“说了很多遍了,我腿没断!”金一鸣强调道:“只是扭了,扭了!”
他一瘸一拐的,很难有说服力。风奚言看了他一眼,说:“你争这个做什么?便是你腿断了,我又不会嫌弃你。”
“嫌弃?我……我和你……”金一鸣大概是想说他们之间很清白,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很是无奈道:“风姑娘,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是,我也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是不会和你成亲的。”
风奚言扭头看了他一眼,思量片刻,道:“好吧。不成亲也行。”
“你答应了?”
金一鸣喜出望外,风奚言点头道:“嗯,我也不是在乎仪式的人,不成亲,直接过日子也行。”
“……”
一听这话,金一鸣脸上的笑就凝住了。他重重吸了一口冷气,道:“风奚言,你是真的听不懂我的意思吗?”
“嗯?”风奚言歪头看他,看样子是真的没明白。
金一鸣顾念幼时情谊,不想说重话,但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他停下来,拉着风奚言,郑重地道:“风姑娘……”
“那里好像有人!”
“……”
“风姑娘,你不要转移话题,我……”
话没说完,风奚言已经撇下他跑了过去。再一看,那方向果真有个人躺在雪里。拖着断腿走到近处,顿时皱起眉:“伤这么重,比我还惨。”
风奚言环顾四周,道:“这雪崩来的不是时候,这里怕是没几个活人了。”
金一鸣道:“兴许连第二个也没有,只有这一个了。”
他递了个药瓶给风奚言,风奚言接了,尽数喂给地上的少年。
二人对视一眼,对于暗处藏着的人心知肚明。这少年一看就是被人从雪里挖出来的,救人救一半就跑,对方显然是不愿意露面,他们也不强求。
一番商量过后,风奚言背起那少年,与金一鸣一道走了。
待人走远,玄朽和宿云修才从山石后出来。玄朽望了一圈,依稀记得爹娘被埋的位置,但仍旧没有勇气再去确认一遍。
“我们也走吧。”他对宿云修道。
他知道,安葬亲人的事,十四岁的玄朽会回来做的。
两拨人一前一后离开,无人注意到,一只白狐悠悠走出,幻化成一位白衣白发的赤足女子。清凌凌的铃音响在冷寂的风雪中,她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仿佛贪玩的孩童发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事物。
“两个小阿朽呢……”
***
离开明泽山,二人一刻未歇,赶回天虚宗时,两个人都十分疲累,宿云修更是狼狈,满身脏污,脸上的血都没擦。
玄朽本是要劝的,但他清楚宿云修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七魄花已经没了,他们空手而归,没法向沈微尘交代。宿云修越惨,沈微尘见到人时怒火才会消减。便是再生气,也不至于上来就一剑斩了宿云修。
“云师兄,你……你不要紧吧?”
弟子们没见宿云修这么惨过,上回也只是全身湿透,这次是带了伤,衣服也破了,血味混着泥味,着实不好闻。